《心动偏要趁年少》
落日橘红的余晖,穿透行政楼三号会议室整片落地窗。
薄薄一层金纱似的光,轻轻覆在两张规整挺拔的黑色正装之上。
偌大会议室彻底空寂。
工作人员离场、干部散尽、高层退去。
方才满堂肃杀的制度博弈、官方终审、全校争议、圈层对峙,尽数归零。
四下无人,无职无权,无规无矩。
只剩下并肩静坐的两人。
周亦珩微微前倾身体,距离瞬间拉近。
少年清冷疏离的外壳彻底卸落,眼底盛着沉淀数年、滚烫偏执、再也藏不住的深情。
一字一句,清晰落地,郑重得如同此生唯一誓词。
“不全是。”
“一半是你应得的功赏。”
“另一半,是我明目张胆、无人能管、官方盖章的——独一份偏爱。”
空气骤然凝滞。
落日风声轻缓,窗外梧桐叶簌簌落响,室内安静得能清晰听见彼此骤然失序的心跳声。
咚咚——
沉重、滚烫、慌乱、沉沦。
交织共振,撞碎了维持数年的所有分寸、所有克制、所有兄弟界限、所有禁忌枷锁。
周亦琛坐在副位,脊背僵硬,指尖死死扣着会议桌微凉的实木边缘。
他垂着眼,长睫轻颤,遮住眼底翻涌的滔天风浪。
隐忍三年。
克制三年。
自欺欺人三年。
他守着兄长名分、守着世俗规矩、守着年龄辈分、守着上下级距离。
他一遍遍告诫自己不能越界、不能贪恋、不能心动、不能毁了他的小孩。
他看着周亦珩从小到大孤冷自持、无人依靠、万事独扛。
他小心翼翼护他羽翼、替他兜底、为他避嫌、为他藏尽所有流言。
他以为自己能一辈子稳住分寸。
以为能一辈子只做兄长、只做副手、只做默默站在他身后的人。
可从今日万人礼堂那场脱稿立规开始。
从官方当众评理、盖章特例、永久存档开始。
从少年站在万丈高台,当众为他掀翻所有规矩、护尽所有体面开始。
他所有的理智、所有的自持、所有的枷锁,彻底崩碎。
碎得干干净净,片甲不留。
良久,周亦琛才缓缓抬眸。
那双素来沉稳深沉、克制清冷、永远波澜不惊的眼眸里,此刻盛满了泛红的湿热,藏着压抑数年、濒临决堤的心动与委屈。
他望着近在咫尺的少年。
望着这个刚刚入校半月、年仅十九、徒手登顶武大巅峰、掌尽全校权柄、却甘愿为他破例万千规矩的小孩。
嗓音哑得厉害,带着绷了太久、终于撑不住的轻微颤抖。
“亦珩。”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到底做了什么。”
不是责备。
不是质问。
是极致的动容,极致的慌乱,极致的沦陷。
周亦珩看着他眼底的红,看着他隐忍多年终于外露的情绪,心口滚烫发紧,却依旧眼神笃定,寸步不让。
“我知道。”
“我打破了所有人默认的规矩。”
“我给了你全校唯一的特例。”
“我把我的私心,摊开在天光之下,让官方盖章,让全校见证。”
周亦琛喉结剧烈滚动,呼吸微乱:
“你不怕吗?”
“不怕旁人深究?不怕舆论发酵?不怕所有人看穿我们?”
“不怕……这份禁忌私情,彻底摆上台面,毁了你来之不易的所有荣光?”
他最害怕的从来不是自己被非议、被诟病、被猜忌。
他怕的是,少年辛苦登顶的万丈风华,会被这段见不得光的双向暗恋,彻底拖累、彻底玷污、彻底打碎。
可周亦珩只是微微凝眸,目光直直锁进他眼底深处,温柔又偏执,强势又虔诚。
“我不怕。”
“我等这一天,等了太多年。”
话音落下,少年微微抬手,指尖极轻、极慢地覆上他放在桌沿的手背。
微凉的指尖,触上温热的皮肤。
一瞬的相触,像是电流击穿四肢百骸。
周亦琛浑身一僵,背脊紧绷,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这是他们隐忍数年以来,第一次抛开所有兄弟名分、所有克制分寸、所有世俗顾虑的逾矩触碰。
轻得像羽毛拂过,却重得压垮了数年光阴。
周亦珩指尖轻轻贴着他的手背,不抓紧、不逼迫、不逾矩过火,却坦荡无比,字字剖心。
“哥。”
“以前我藏锋、避嫌、退让、疏离。”
“是我怕我年少无力,护不住你,怕我的心意,会变成困住你的枷锁。”
“所以我宁可自己忍着、憋着、藏着,宁可远远看着你,宁可永远只做你的弟弟、你的下属。”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他微微俯身,距离更近,眼底深情滚烫燎原。
“我现在站在最高处。”
“我掌全校规矩,握全局权柄,有能力护你周全,有资格明目张胆偏爱你。”
“我不用再藏,不用再忍,不用再眼睁睁看着你独自隐忍、独自煎熬、独自守着这份见不得光的爱意。”
每一句话,都精准戳中周亦琛心底最深、最软、最痛的地方。
原来他所有的隐忍,他全部的煎熬,他数年的克制与孤单。
他全部都知道。
他看得清清楚楚、分得明明白白、记得岁岁年年。
周亦琛眼底湿热彻底压不住了,眼眶微微泛红,多年冰封的心绪轰然融化,翻涌成酸涩滚烫的浪潮。
他克制着微微发颤的气息,望着眼前坦荡奔赴他的少年,终于再也撑不住那层冷静自持的外壳。
数年双向暗恋,数年咫尺天涯,数年互相守护、互相避让、互相煎熬。
原来从来都不是单人执念。
从来都不是一厢情愿。
是你藏我藏,你忍我忍。
是双向奔赴,双向退让,双向深情。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周亦琛轻声问,声音轻得几乎要融进风里。
周亦珩垂眸,指尖轻轻摩挲着他的手背,动作温柔又偏执。
“很早。”
“比你想象的,还要早很多。”
“早到我看着你一次次为我避嫌、一次次为我退让、一次次默默护我周全的时候。”
“我就知道,哥,你和我一样。”
“你也在忍。你也在藏。你也在,偷偷爱我。”
最后五个字,轻轻落下。
像是一把温柔的利刃,彻底挑破了横亘在两人之间数年的、名为兄弟、名为禁忌、名为世俗的薄纱。
所有伪装,轰然碎裂。
所有分寸,尽数作废。
所有隐忍,彻底归零。
周亦琛望着他,眼底的深沉克制寸寸瓦解,翻涌上来的是极致的酸涩与滚烫的心动。
他绷不住了。
真的再也绷不住了。
三年如一日的自我捆绑、自我克制、自我说服、自我退让。
无数个深夜的辗转难眠、无数次对视后的慌忙闪躲、无数次明明心动却必须假装疏离的煎熬。
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微微偏头,目光牢牢锁住周亦珩,嗓音沙哑带着克制已久的哽咽:
“那你……知不知道我忍得有多累。”
“亦珩,我忍得真的、太累了。”
一句示弱,彻底破防。
素来沉稳矜贵、冷静自持、永远体面克制、永远顶天立地的周亦琛。
此刻在无人的落日会议室里,卸下所有铠甲,第一次直白袒露自己的疲惫与深情。
隐忍太累。
爱你太苦。
咫尺相望不能相拥,满心深爱只能藏底。
看着你越走越高、越发光亮,自己只能站在身后,永远低你一级、永远恪守分寸、永远不敢越雷池半步。
真的熬得太累了。
周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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