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的落日余晖淡得越来越慢。

整片空间静得彻底，连窗外吹过梧桐枝桠的风，都轻了几分，像是刻意放轻动静，不愿打破这一刻来之不易的安稳。

刚刚戳破的心意，还轻飘飘悬在空气里。

两句迟了太久的喜欢，双向砸落，压垮了整整一百零二章的隐忍克制。

十指相扣的掌心紧贴着，温度烫得真实。

周亦琛指尖还有点微微的发颤，不是慌乱，是绷得太久的情绪骤然落地，整个人都有些松弛后的发软。

他抬眼望着周亦珩。

少年眼底的清冷尽数褪干净，剩下的全是敛不住的温柔，还有一点点终于得偿所愿的偏执。

之前隔着身份、隔着名分、隔着世俗的那层距离，在两句告白之后，彻底消失殆尽。

“憋了这么久。”周亦琛低声开口，语气很轻，带着一点释然的哑，“总算说出来了。”

从前每一次对视都要躲闪，每一次靠近都要克制，每一次心动都要硬生生压回心底。

明明就在身边，却比谁都遥远。

周亦珩拇指轻轻蹭过他指腹，动作很轻，很稳，没有过分炙热的侵略感，只有慢慢沉淀下来的笃定。

“不止你。”

他看着周亦琛泛红的眼尾，声音放得很低：“我也憋得很难受。”

没人比他更清楚那种滋味。

看着喜欢的人三年如一日守着分寸，看着他为自己避嫌、为自己兜底、为自己默默让步，明明动了心，却永远装作淡然。

他年纪小，步步追赶，一路往上爬。

从不敢越界，不敢表露，生怕自己一时冲动，最后反倒拖累了周亦琛，毁了他攒了好几年的名声和安稳。

所以他忍。

硬生生忍到自己坐稳主席位置，忍到自己能给他兜底，忍到能当着全校、当着官方、当着所有规矩的面，明目张胆给他偏爱。

一百多章的克制，不是拖沓。

是他们两个人，都太清醒、太负责、太舍不得耽误对方半分。

夕阳最后一点金橘色的光从玻璃窗滑落，天色慢慢沉下来，转为柔软的浅灰暮色。

室内光线渐暗，氛围愈发安静私密。

周亦琛呼吸慢慢放平，抬眸看着眼前的人。

少年长得干净利落，眉眼清冷锋利，唯独看向他的时候，温柔得一塌糊涂。

他忽然就笑了下，很浅，几乎看不见弧度，眼底却盛满了卸下重担后的柔软。

“以后不用忍了？”他轻声问。

周亦珩看着他，认真点头：“不用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轻轻拽了拽两人相扣的手。

把原本松松贴着的十指，彻底扣紧。

力道不大，却牢牢锁住，带着一种再也不会放开的笃定。

这是他们真正意义上，第一次毫无顾忌的牵手。

不是兄弟间的扶持，不是上下级的礼貌碰触。

是恋人之间，坦坦荡荡的相拥。

掌心温热，纹路相贴，心跳共振。

周亦琛垂眸看了一眼交握的手，心底那点盘旋多年的酸涩，彻底散干净了。

取而代之的，是满满当当、踏实安稳的甜。

他抬眼，视线重新落回周亦珩脸上。

距离很近，呼吸早就缠在了一起。

暮色落在少年纤长的睫毛上，投下细碎的阴影，衬得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温柔得要命。

不知道是谁先靠近的。

没有刻意的铺垫，没有刻意的台词。

就是情感到了，水到渠成，自然而然。

周亦珩微微俯身，慢慢凑近。

鼻尖先轻轻擦过他的鼻尖，很轻的触碰，痒得人心尖发颤。

周亦琛没有躲。

他微微仰头，下意识闭上眼，睫羽轻轻颤动，整个人温顺得不像话。

隐忍了这么久，克制了这么久，回避了这么久。

此刻终于可以肆无忌惮的偏向自己的心意。

下一瞬。

轻柔的吻，轻轻落了下来。

很浅，很软，是小心翼翼、珍重至极的初吻。

不是激烈的纠缠，没有莽撞的掠夺。

是迟来数年的温柔，是攒了岁岁年年的真心，是两个人双向奔赴、慢慢贴合的爱意。

唇瓣相触的那一刻，所有的分寸、所有的顾虑、所有的枷锁，彻底清零。

会议室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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