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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装浓装总相宜》

18. 身份

暖融的香气盈了满鼻,让身后人的气都短了半拍,谢居止手顿了一瞬。

香气一丝丝往鼻腔钻,脑中轰然一下炸开,梦里黏黏腻腻的水渍声,还有白日她摔在榻上的神情,撞得脑海里噼里啪啦一阵火星子乱迸。

偏生谢瓜还好死不死唤了一声:“世子?”

谢居止眼皮都没掀:“滚。”

谢瓜和谢羹对了个眼神,麻溜地消失在月洞门外。

谁料他掌心刚松了一瞬,她便立刻抱着手臂一口咬下去。谢居止被咬得猝不及防,嘶了一声松开手,退后半步看虎口一圈整齐牙印。

许萦风将他一推,脸上腾地烧起两团红云,伸出手指头直直戳向他:“你、你不要脸!”

谢居止被她这一下骂得莫名,眼见姑娘眼睛瞪得溜圆,指着他腰腹偏下:“你有把匕首了不起,见人就掏,你太不要脸了!”

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登徒子、臭流氓、坏透了的白眼狼!

谢居止倒还真没反应过来。

她上回在他榻上还以为攥了把匕首,被威胁后怒气冲冲,想来是当真不懂。也是,连敦伦是什么都闹不明白的人,怎可能知道男人的东西。

所以他方才被她咬了又骂了一通后,第一反应是觉得,她还在为那把莫须有的“偷藏的匕首”与他置气。

心里的火先压了下去,想着不如逗逗她,谢居止故作悠然:“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掏出来捅你。”

然,此时的许萦风已不是彼时的许萦风,什么都稀里糊涂懂了大半,一听这话,血色翻涌,捂着耳朵发出一声尖尖的:“啊——!”

谢居止被她一声震得耳朵嗡嗡响,实在想不通她反应为何这样大。

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间,赤金镶宝的佩刀正妥妥当当挂着。仔细回忆了一遍方才,确定自己从头到尾就逗了一句“捅你”,连刀都没碰一下,怎么就吓成这副模样。

他何时真要捅她,吓唬都只是嘴上说说,从头到尾就没动过真格。

许萦风尖叫完还捂着脸从指缝里瞪他,谢居止懒得与她掰扯,解下佩刀,隔着两步随手一扔,“拿着。”

刀飞到了她怀里,谢居止想这回她不怕了吧,上前几步准备说正事。哪想他一靠近,她惊恐神色便比方才还深了三分。

然后,抱着他的佩刀,撒腿跑远了。

谢居止望着消失的方向发了半晌呆。

一路跑得裙摆翻飞,凭着记忆绕过回廊,一头撞回了自己住的院子里。门外两个年轻女使正靠着廊柱打哈欠,一见她这副模样,赶紧迎上来扶住她胳膊。

许萦风喘得上气不接下气,一把攥住女使的袖子:“关门关门!把门关上!不许任何人进来!”

女使被她这模样吓了一跳,连连点头说是,其中一个小跑着去将院门合上。

许萦风被扶进屋里坐在椅上,好一会儿才把气匀过来,手上还拿着东西,低头一看,最眼熟的匕首在手上。

手一热将匕首撂在案上,她突然想起来,这分明是人家的宅子!连门口那俩女使都是人家的下人!

这门关与没关有何区别,许萦风鼻子一酸,呜了一声把脸埋进臂弯。

又拉着女使问了好一通,翻来覆去就是那几句,旁的再问不出半个字,许萦风气得在屋里来回转圈。

院里传来一阵脚步声,她警惕地抱着刀凑到门边,瞧见院门口,正是那日绑她的两个傻缺之一。

“居止呢?”

谢羹神色微妙了一瞬。

这位许娘子,方才还跟看贼似的大呼救命,这会儿又唤世子的小字唤得这般顺口,这到底是恨还是亲热。

他道:“郎君吩咐,让娘子今夜好生歇息,明日一早自会来与娘子说话。”

郎君身份在外,多有隐瞒,但方才吩咐似是有意叫这许娘子知道并非寻常,谢羹拿了个度,便只给她看了左翊府郎将的官印。

而又从郎君那得知他用了化名,想这许娘子一口一个居止,着实冒犯,便给她讲了几句:“所以,娘子唤的,其实是郎君的字,郎君为芙陵谢氏出身,单名一个聿。”

许萦风让谢羹写给她看。世子吩咐过,这位娘子只要不杀人放火,皆可满足。谢羹便写给她看,而后离去。

许萦风把两个大字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觉得好眼熟,脑子里忽然之间轰隆一声。

这不就是他上回教她的那个字!

她错了,还被他劈头盖脸训了一顿,最后让她描了一百多遍,写满了整张纸。

从头到尾,一笔一划全是在替他写自己的名号,她还觉得自己学得挺好,满心欢喜拿给他看。

他一定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笑得肚子都疼了。

这个混账,居然哄着她写他自己的名字,许萦风越看越气,觉得那两个字在灯下,活像一张得意洋洋的脸。

将那纸揉成一团,恨不得现在就冲回去砸在他脸上。

不行,许萦风把那张皱巴巴的纸重新展平。

方才谢羹给她讲的东西,后劲上来了。

许萦风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就是青阳县知县,在她眼里已是顶了天的人物,而谢羹所说,左翊府郎将,乃天子宿卫。

皇帝、京城,她只在戏文里听过。

她是不是,得罪了贵人?

叫他猪,当便宜先生,让他干重活,还要取他清白!从上到下把他得罪了个遍,不能更过分了!

那会有什么后果,有比杀头更重的吗。

可是在不济,她也是救了他的命的呀,就不能恩怨相抵吗,许萦风有点委屈。就是贵人,你也不能不认恩人呀。

她缩进被子里,战战兢兢地搂着荷舟睡去。

一夜无事。

翌日一早,许萦风便翻身便坐起来,摇醒荷舟。

荷舟被她摇得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懵懵地。

许萦风把她从被窝里捞起来,扶着她的小肩膀,郑重其事:“从现在起,姐姐跟你说的每一句话都要记住,一个字都不许忘。”

荷舟眨巴两下眼,困意上头,但见姐姐这副模样,还是点了点头。

“其一,以后见到,”她往门口方向看了一眼,确定外头没人,才把声音压得低低的:“见到猪猪,不许叫猪猪,要叫谢郎君,记住了吗?”

荷舟重点抓的很偏:“我还能再见到猪猪吗!”

许萦风斩钉截铁:“能的,但是你一定要称他为谢郎君,不然他会生气,一生气就跑掉了,再也见不着了。”

荷舟想了想,大约是觉得再也见不着这个后果还挺严重的,便点了点头:“好吧,谢郎君。”

又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见到谢郎君后,姐姐不让你说话,你便不能与他说话。”

荷舟这回直接皱起了眉头:“为什么呀?”

许萦风不知该怎么同她解释,最后只能把方才用过的理由又搬出来:“因为他不喜欢别人同他讲话,他会生气。”

“他为什么这样爱生气?”

许萦风一本正经:“因为旁人是肉和骨头做的,但谢郎君是气做的,浑身上下连头发丝都是气捏的,不生气便浑身难受。”

荷舟听得嘴巴都张圆了,眼睛里写满了还有这种人的震惊,又想起从前种种,似乎的确对得上,终于点了头。

女使是从前精挑细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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