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特殊的做贼技巧》
钟磬声戛然而止。
最前排的宾客本能地向后退了半步。
颅骨撞上祝岩的靴面,转了半圈,空洞的眼窝恰好朝向满场宾客。
“......那是?”
“好像是人的头骨!”
人群中发出惊疑的窃窃私语。
祝岩面色铁青。
满场目光都聚集在祝岩脚下。
连虞狼狈地直起身,心中大叫不好,面上却讪讪道:“失手,失手。诸位继续,权当没看见我。”
说着,她快步跑到玉台之上,将滚动的颅骨抱在怀里。
俯身的瞬间,所有的疑点忽然在连虞的脑海中串成了线。
以她的身法,方才怎会无缘无故脚下一软?分明有人暗中击中了她的膝弯。
辟毒珠、《兰若集》、同心血玉,还有在降津渡等待她的盲女。
她一直以为自己只是在循着线索前行,直到此刻才发现,或许这一切都不过是别人的有意为之。
她一步步走入了一盘布好的棋局。
那个执棋之人,此刻就在台下,含笑看着这一切发生。
她不由得回头望向那人。
他完美地融入进了云墟宗的观礼队伍里,冲她慢慢地眨了眨眼睛,表情似笑非笑。
祝红绡先看了一眼祝岩铁青的脸,又看向连虞怀中的颅骨。她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握着焚心的手却越来越紧。
她缓缓抬眼,看向祝岩。
祝岩却死死盯着连虞,猛地拔出剑指向她:“你到底是何人?受谁的指示?!”
台下,淩霜弟子虽不明所以,也纷纷拔出剑。
说着,他的剑便凌空劈了下来。
绯红帔帛迎风而起,看似轻柔飘逸,与铁剑相撞时却发出“铮”的一声脆响,直接将剑锋弹开。
“祝岩。”祝红绡冷冷一笑,声音朗朗:“一颗来历不明的头骨而已,你这么急着杀人做什么?”
她盯着祝岩僵硬的脸,慢慢道:“莫非,它当真与我父亲有关?”
满场哗然。
众弟子举剑立在原地,一时进退两难。
“阿绡。”人群中,云清走出来。
“你误会了,伯父已然登仙,怎会与此有关呢?”说着,他走到了连虞身旁,黑漆漆的眼睛与她对视:“这位......姑娘,如此喜事,怎么未邀幼弟一同观礼?你说呢。”
云清说话时,目光若有似无地扫向台下。
连虞循着望去,只见小金抱着布老虎站在人群边缘,身旁守着两名云墟弟子。
孩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看见她,甚至高兴地挥了挥手。
她心头骤沉。
连虞的喉咙滚了滚,涩声道:“无关。”
云清笑了笑,接着道:“阿绡,你这几天定是因为婚事没休息好,别胡思乱想了。”
祝红绡没有说话,攥紧焚心。
他招了招手,立刻有几名云墟弟子快步举剑,欲要拿下连虞。
“咦......?莫不是我看错了?”人群中忽然有人惊奇出声,引得众人纷纷看向他。
“这位姑娘瞧着十分眼熟,莫不是太微宗的弟子?”
台上的云清和祝岩听见了,全部顿住了。
“等等——”云清沉声拦住了弟子的动作。
“姑娘出自太微哪一脉?”
连虞顿了顿,没敢说出师父的名讳,只报出了师叔掌门的大名:“在下连虞,忝列太微门墙。程万里程宗主,正是我掌门师叔。”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会儿。
“罢了,来即是客。你说呢,祝宫主?”
“程宗主确实来过书信,并未提及观礼弟子。”祝岩道。
云清淡淡道:“既然曲公子认得她,身份想必不会有假。来者是客,先请姑娘留下,过后再查不迟。”
几名云墟弟子暂且收剑退开,却仍隐隐封住连虞的去路。
“只是......这东西不属于姑娘,还是物归原主得好。”
云清向她伸出手。
连虞看了一眼台下的小金,抱着颅骨的手指紧了又松,最终任他将其接了过去。
云清将颅骨交给身后的亲信,扣住祝红绡的手腕,带她离开了玉台。
“小小意外,惊扰各位。”祝岩恢复笑容,却淡了许多。
他向众人作揖,转身宣布道:“大典继续。”
锣鼓重新响起,却压不住台下此起彼伏的低语。各派宾客彼此交换眼色,显然已经将方才一幕牢牢记下。
祝岩每向前一步,台下便有目光越过他,望向云清带走颅骨的方向。
他依旧维持着笑容,握住礼印的手背却绷起了青筋。
连虞就这样被以观礼之名留在台下。四周看似无人约束,却始终有几道视线若有若无地落在她身上。
她目光四处搜索着,却不见宿偃。
人群中,有个摇着折扇的人含笑走来。
此刻,小金正抱着布老虎跟在他的身后,看到她眼睛一亮,向她跑过来。
连虞将他拉到身前,从头到脚检查了一遍,确认没有受伤,才把他护到身后,抬眼看向来人。
刚刚正是此人出言相助,将她从众目睽睽之下保了下来。
“连姑娘,你不是最擅长花言巧语吗?”曲波离笑道:“怎地刚刚却哑了?”
“你怎么也在这里?”
“师父派我来为淩霜宫道喜,那晚你不是也听见了吗?”
“我偷听见了你们的宗门机密,你居然不灭口,反而还帮我?”她有些疑惑。
“当然要帮你。”他的眼睛闪了闪:“你不是答应了要帮我偷东西吗?”
钟声响起,祝岩在燎香的青烟升腾中,缓缓俯身,面朝北冲舍身崖深深下拜。
礼成。
“你想要我偷什么?”
曲波离面含微笑,眼睛望着台上,歪过头在她耳边道:“《吞山海》。”
连虞猛地后仰,一脸嫌弃:“说话就说话,凑这么近做什么?”
她推开凑近的男人:“我答应帮你偷东西,可没答应帮你偷《吞山海》。何况你至今都没告诉我,你要它做什么。”
他却将折扇展开摇了摇,眼含幽怨:“姑娘,你瞧着我,真像个恶人吗?”
连虞没好气道:“别废话,你先把用途交代清楚,我再考虑要不要帮你。”
曲波离却莫测高深地笑了笑:“你便是肯给,也给不了。”
“什么意思?”
“你那日同我讲,你所记的《吞山海》共六百余字。”
“是啊,全篇一共十二层,加上引言六百五十二字。”她以为他不信她,信誓旦旦道。
“只有十二层?”
“有什么问题?”
曲波离看了她片刻。
“那就难怪了。”他“啪”地一声将折扇收起来。
“什么意思?”
“等找到了,你自然会明白。”
此刻已礼毕,众人依次沿着玉阶离开。
“我已探查到残卷的踪迹,等我的信鸽寻香来信。”他将一只碧绿色的香囊递给她,缓缓笑了。
“连姑娘,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
与此同时,会仙台后的静室中。
“阿绡,你不知道的还有很多。”云清平静地拉住祝红绡。
“所以我爹他真的没有登仙,而是死了。”她死死看着祝岩:“你当初亲口告诉我,说你亲眼看见父亲得道登仙,在仙洞中坐化,原来都是骗我的。”
天下闻名的淩霜宫旧主,最最疼爱她的父亲,最终竟落得这样的结局。
后者低下头。
“姐,伯父已经死了。难道你还要为了替他讨一个公道,把整个淩霜宫都赔进去吗?”
祝岩几次想看她,最终仍垂下眼。
“我别无选择。我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你,也为了淩霜宫上下数百条人命。若是不阻止伯父,所有人都会被拖入万劫不复之中。”
“那姑娘大概都听见了。”云清垂眼望着那颗森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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