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驯养指南》
侯府,盛春院,院里阳光是真的好,照得院中花景像铺了层蜜似地,盆中花随风轻摇间,带着满园芬芳,沁人心脾。
但院中的奴仆可无心驻足,哪怕是偷偷看上一眼这美景,原因无他,他们的主子心情不好,谁也不想在春光尚好的日子触霉头。
侯夫人这几日,很是上火,嘴角起了浆泡,半边脑袋一剜又一剜地疼。
杨绣神色如常地为侯夫人把脉,她虽身为县主,但毕竟有一技之长,若是京中官眷谁有个头疼脑热,只要到寸心医馆,她都会立马过去瞧病。
唯独海宁侯府,杨绣再三思考,要不要让她的徒弟们过来,可终究还是秉持着医者仁心,过来了。
她的父亲虽贵为国公,但本人刚正不阿,当年圣上恩封她为县主时,是父亲的功劳,而这也致使朝野多忌,政敌日增,她平日里与这些官眷关系好,也算是为父亲分忧了。
杨绣自动回避侯夫人在她身上探究的目光,来海宁候府之前,她就听了些风言风语,说是侯府买凶的丑闻,这边与骆家的婚约迟迟未定,也是令人生疑,她心里担心骆文漪,又在想侯夫人到底要使出什么花招。
“侯夫人想必是为侯府太过操劳,心火旺,引头风旧疾,我这就开几副药调理即可。”杨绣说着就去写药方,手一下子被侯夫人握住。
“哎呀,多谢县主。”陶夫人摸着她的手背,“县主真是医者仁心,自己的大事也都耽误了,有没有心仪的郎君啊?”
杨绣表面波澜不惊,心里瞬间明白了陶夫人的意思,这是要寻她做世子夫人?怕不是疯了?连父母都左右不了她的婚事,让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
“夫人!”李妈妈风风火火地从外面过来,意识到有县主在,受了侯夫人一记眼风,顿时立住,“县主。”
“风风火火的,像什么样子?叫外人看笑话,出什么事了?”陶夫人抚了抚额。
杨绣找到话口,立马想要辞别,但一听说是骆文漪来了,她打算稍坐片刻,静观其变,因为她看侯夫人那神情,简直像是要吃人。
春光真的好,骆文漪坐在待客厅,环视着周遭的陈设,她没嫁进侯府前,这待客厅还没那么奢华,后来她新婚之初,侯夫人立马拿钱将这门面修得金碧辉煌,顺带将那后花园的土都翻了个新。
骆文漪垂眸轻笑,原来她从来没注意过这些,如今想来,新婚之初侯夫人和世子对她百般的好,也不过是给摇钱树浇浇水罢了。
她熟悉这里的一草一木,但就连这的气味都让她厌恶至极。
薛鸣野侧目看着骆文漪,竟还有心思笑,看来没那么怕,胆子还是那么大,这他就放心了。
比侯夫人先来的是薛鸣易,他一进门看到薛鸣野就瞬间明白过来是怎么回事,三步并作两步地过去,揪起他的领子,而薛鸣野纹丝不动,嘴角带着笑意看着他。
“你这个畜生,怎么会在这?”
薛鸣易面对薛鸣野根本客气不起来,在薛家人眼中,薛鸣野这个外室子,脏了侯府的门第,所以薛鸣易连世子的体面都不要了,连骆玉琢看了都一愣。
骆文漪微微皱眉。
“大哥,是父亲让我回来的啊。”若不是为了气人,薛鸣野绝不会叫得这么亲切。
他知道怎么恶心薛家的人,就是装作与侯府亲近的模样,即便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招数。
“漪漪。”薛鸣易紧了紧牙关,仿佛明白过来了什么,眼睛红得似要滴出血,“所以,你是看上他了?”
话音刚落,骆玉琢将刀子一般的目光飞过去,“我妹妹到底是什么人,非得在你薛家这一棵树上吊死?别异想天开了,我是骆文漪的二哥,是代长辈,来与你们骆家退婚的。”
骆玉琢在接到妹妹的信时,他就给泉州传了信,又安排了商队接他的叔父,骆万川最是惯着女儿的,这接二连三的信到了泉州,定是知道女儿受了天大的委屈,怎会袖手旁观?
“你凭什么代表长辈?我和漪漪是父母定的亲事,世交的情谊……”
“你还好意思说?”骆玉琢哼笑一声,“既知是世交的情谊,你就这么对她?你们侯府,有求娶我妹妹的诚心吗?一个个人面兽心,倒是糟践了我妹妹的一颗真心!她这么小一个人,从泉州一路北上,你们还敢让她受气?有没有良心?”
骆玉琢越说越气,这侯府也太不是人了。
“说话要有凭据?我何时让她受过气?”
骆文漪闭了闭眼,二哥越是这么说,她想了结这一切的心就更胜,刚要开口说话,门外传来陶夫人的声音。
“贵客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哎呀漪漪~”陶夫人笑得眼睛都皱在了一起,慈祥得不能再慈祥。
那笑容,还真是熟悉,笑的有多温暖灿烂,底下藏着的心肺就有多黑烂。
曾经的回忆涌入脑海中,骆文漪避开陶夫人的目光,见她狠狠地剜了一眼薛鸣野,而薛鸣野用鼻息笑了一下,不惯着地瞪了回去。
陶夫人差点就把不体面的话说出来,可她还是有些舍不得骆文漪这座金山,看向骆玉琢:“二郎啊,好歹我们易哥儿与漪漪的亲事,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你是哥哥,怎么能做得妹妹婚事的主?这传出去,该说你们骆家不懂规矩了。”
“不懂规矩?侯府的规矩还真是大啊,比天还大!这样的门户,我们骆家可是高攀不起。”骆玉琢话说的丝毫不留情面,手被妹妹握住,骆文漪上前,朝他笑了笑。
“我有话想与侯夫人单独说。”骆文漪说。
“嗯。”陶夫人看了一眼薛鸣易,“易儿,你带骆郎君去旁边。”
这话说得丝毫没把薛鸣野放在眼里,当然,薛鸣野也没把他们放在心上,自顾自地去院子里遛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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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客厅的门紧闭,下人们更是大气不敢出了,适才还放晴的天,不知哪飘来乌云。
骆文漪知道这婚是不好退的,所以她把那账簿送到侯夫人的面前。
陶夫人以为骆文漪在华京无亲无故,自然施展不开拳脚,当她看到那账簿时,脑袋嗡地一声,顾不得体面,表情扭曲地冷声质问:“你想做什么?!”
“退婚。”骆文漪言简意赅。“雇凶谋害新妇,这事传出去,不好听。”
陶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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