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犬驯养指南》
侯府乱作一团,好在侯夫人身边的下人都是签了死契的,更何况这样的闹剧在十多年前,蓝美人那时候就闹过一场,他们已不似从前般手忙脚乱。
最重要的是,侯夫人气得病倒了,侯爷立马对外是操劳过渡,转手将苏怜儿安置在流芳阁,外人不了解内情也能猜出个一二。
海宁候救风尘名声在外,这又是别人的家事,只得茶余饭后说两句罢了。
薛尘看着两人缠斗在一起的儿子,呵斥着将两人分开,也不知是不是昏了头,罚两人去跪祠堂。
薛鸣野只觉想笑,他活了这么大,侯府门没进几次,却要来跪祠堂,当然是不能跪了,他打算在祠堂站一会就走。
更何况人家祠堂里供奉的祖宗是什么,而他侯府里面都是渔民,八竿子打不着的挂上个名也给人就请进去了,也不怕遭报应。
薛家能强盛是赶上了好时候,大晋海上兵力本就弱,偏偏那次打了胜仗,先帝能不开心吗?那支队伍当年全都鸡犬升天了。
他脸上的伤并不重,是在最后愣神间被薛鸣易按在地上打了两拳,脸上挂了彩,看上去有些吓人,薛鸣易脸上虽然没事,但伤都在身上,外面看不出来,但肯定还是疼的。
不然为什么安分地跪在那,没再起来揍他两拳?
祠堂香火萦绕着沉沉的木香,薛鸣野静静地站着那,眼神略过牌位上的名字,他都不认识。
果然侯府与他也没什么关联,还不如浣香阁小厮熟悉。
若是薛家的祖宗知道有一天,后人把他们与浣香阁中人想比,只怕是会气活了。
祖宗能不能气活,薛鸣野不知道,但他知道怎么气薛鸣易,那就是准备去上香。
阴沉的光落在薛鸣易憔悴的脸上,他眼眶狰狞猩红,沉声说道:“滚。”
薛鸣野放下手里的香,他心里也没真的打算祭拜,正好顺着台阶下来,一屁股坐在香案上。
“畜生。”薛鸣易抬头骂道,那样子恨不得把他撕碎的样子。
薛鸣野用小指掏了掏耳朵,云淡风轻地把脏话弹了出去,这样的骂名他从小到大听了不少,早已经习以为常。
“大哥。”薛鸣野居高临下,莫名有种胜者的心态,“你知道,丧母是什么滋味吗?”
薛鸣易像只野兽一样冲过来,揪住薛鸣野的领子,巨大的蛮力,却未撼动他分毫。
香案上的烛火晃动而灭,牌位也跟着滚落下来,砸到薛鸣野身上。
他确实笑着看着薛鸣易。
“你敢咒我母亲?”
“你知道食不果腹的滋味吗?”薛鸣野自顾自地说着,“你知道过街老鼠的滋味吗?你知道每日提心吊胆的怕被毒死滋味吗?”
“你想做什么?”
薛鸣野握住他的手,反而向前看着他,“你什么都不知道,你过的太安逸了,不知道害怕,不知道失去,不懂切肤之痛,老天要让你尝尝,有什么问题?”
薛鸣易怒到极点,深吸一口气,“薛鸣野,别以为我不知道,这一切都是你这个贱种在背后捣鬼!我不明白,骆文漪怎么能看上你?”
骆文漪看上他了吗?薛鸣野眨眨眼,他怎么不知道?
“你被退婚了,是你自己不检点。”薛鸣野晃着脑袋,丝毫不惧,满是挑衅,“跟我有什么关系啊?”
“你这个浣香阁妖精生的野种!”
“大哥。”薛鸣野用娇嗔掩着怒意,“既然浣香阁那么脏,你还去。”
“你给我闭嘴!你等着吧,我不会放开你们的。”
薛鸣野肩膀一抖,低沉笑声就从胸膛里散开,连绵不绝,笑得薛鸣易莫名觉得这笑意似曾相识,他看着那绿眸,心中一抖。
薛鸣野厌恶地甩开他的手,眉毛一挑,笑意中带着些疯癫,脸往虚弱不堪的薛鸣易身上伸着,“既然你非要当个绿王八,那就当是我勾引了你娘子吧,来吧,你把我打死!”
薛鸣易气得差点晕过去,他眼下确实没有力气与薛鸣易计较。
说完,薛鸣野他大摇大摆地走出祠堂。
祠堂中,阴暗的光落在薛鸣易阴戾的脸上,他浑身一凛,在门关上的那一刻,一道光刚好落入他满是怒意的眼中。
他从来没想过,一个外室子能掀起什么大风浪,他也不相信与骆文漪就这么毫无瓜葛。
痛感在心肝脾肺乱撞,身上有多痛,恨意就有多强烈,就算退婚了又如何,骆文漪别想逃出他的手掌心。
都别想安生地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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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水巷。
杨绣帮薛鸣野上着药,嘴里念叨着出息了的话,竟然打着国公府的旗号招摇撞骗,但因是帮骆文漪,县主没把这话说出口,暗暗提醒薛鸣野去给国公赔罪,薛鸣野了然点头应下来。
金豆在一旁左右徘徊,薛鸣野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的骆文漪。
其实他本不想来添麻烦的,按理来说,事到如今他们应该没有关系了,可他都被打成这样,不给盟友看看,好像有点可惜。
干活出力,你就得让盟友看见,不然岂不是白忙活了。
怎么着也得蹭顿饭吃吧。
骆玉琢从厨房出来,看了一眼薛鸣野,先问过县主用饭否,得到否定的回答,不情不愿又漫不经心地问薛鸣野:“炖鱼汤喝不喝?”
“喝。”薛鸣野应道。
骆玉琢从厨房端了鱼汤出来,递给薛鸣野,又看了他一眼,欲言又止再三踌躇,“你做的不错啊。”
薛鸣野愣了一下,看向骆玉琢眨眨眼,两人头回达成共识,骆玉琢踱步思忖过来伸手,和他击了个掌。
杨绣无奈地看着两个幼稚的男人,心里担心的是骆文漪,“漪漪,你退婚了,是要回泉州了吗?”
“事情还没完,暂时还回不去。”
骆文漪说完,薛鸣野松了口气,刚想起身说话,就被杨绣按了回去,她继续担心道:“可这回与侯府闹得太难看,我担心他们会报复你。”
“侯夫人,不是病了吗?只要她不醒,就会安生一些。”骆文漪熟稔地说道。
如今侯爷得忙着安顿苏怜儿,而苏怜儿肚子里有筹码,而薛鸣易也会以孝为先地在家照顾母亲,这些事情都够他们忙一阵的了。
而她得安置了金生才,让他去铺子里历练历练。
虽然这事看起来有些不靠谱,但眼下也没有别人了。
而且,金生才走投无路,她在这个时候,给他一口饭吃,金豆都知道感恩,何况是人?
果然,金生才没辜负她的期望,进了香铺之后,无论怎么受排挤,打压,他也能爬起来,扑扑身上灰尘,继续笑脸相迎,忍着屈辱做事。
只因他别无选择,这是少东家给她的活路,必须要抓住。
蔡万福听说了侯府的事,没想到骆文漪真的有胆量去侯府闹,发疯地盘算着他怎么脱身,更无心管什么金生才了。
而侯府那边,也如骆文漪所料,风平浪静,只要侯夫人还病着,就不会有风浪,而苏怜儿也凭着肚子里的筹码,在侯府站稳脚,她当然也不希望侯夫人能醒过来,得时时刻刻在她身旁伺候着。
只是毕竟她还欠着情债,日子哪能那么安生,听闻某日世子喝醉酒闯入流芳阁,想把苏怜儿掐死,被侯爷及时救下。
昔日两人风情种种不过是过眼云烟,苏怜儿想起薛鸣野跟她说过的话,入了侯府一切都凭本事过活,她相信,只要抓住侯爷的心,没什么是不能做的。
作为花魁弟子,她是能过得很风光的,可谁承想花魁死了,原本风光日子一去不复返,她心里还有点恨蓝美人的。
可人就是这么利己,如今她倒是感激蓝美人,能授她蝴仙舞的本事,缠住侯爷,特地去广缘寺,为蓝美人点了一盏往生灯。
只是那广缘寺中的僧人实在傲慢,说往生灯不渡异乡孤魂,她也只好作罢,虽然灯没点成,但这事被侯爷知道,更加宠爱她了,不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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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鸣野这几日一直住在杨府,一来是谢罪,二来是躲清静,三来是……
他虽嘴上说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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