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杀案受害者重生了》
叶宝言一开始并不想去接一个醉鬼。
傅寒身边有的是人,她甚至笃定他没有喝醉,马克只是找个借口让她现身,回到傅寒身边去。
可是转念一想,傅寒再有实力,也没办法和警方抗衡。
而且他在倾城夜总会。
那里,她恰好还有点事情要问Cat姐。
她到包房时,闻到浓郁的酒气,傅寒醉倒在沙发上,丝绒质地的沙发宽大又柔软,能安放得下男人的两条大长腿,他的脸埋在沙发里,她看不见。
Cat姐和马克站在门口,忙迎着她进去,“叶小姐,您好好劝劝。”
“你们都拉不动他,我能?”叶宝言没好气,“他不想回去,就在这里睡,不会死人。”
“……老板说你来了,他才走。”马克冒冷汗,“那不行啊,老板不喜欢睡外面。”
“他现在不是睡得很好?”
“……”马克词穷,然后看见老板的一条长腿耷拉下来,顿时有话说,“你看,这睡不安稳呢。”
叶宝言还是进去了,脚尖轻踢了两下那条无处安放的长腿,傅寒没反应,她继续踢了两下重的。
他依然没反应。
马克看的眼皮阵阵跳,“叶小姐,您和他说说话?”
她抱着手臂,咬着唇盯着傅寒一会儿,弯腰,将他的脸扒拉出来,看见一张煞白的脸,眼睫下方青黑青黑地,眉头印着大川字。
这么大动静,他也没动静。
“他喝了多少?”
“是有点多,都是高度白酒。”马克看她脸色,递了个毛巾来,“给他擦擦脸?”
叶宝言昵着毛巾,没接,“你来。”
“……”
马克满怀希冀,落空了,然后看着叶宝言转身离开包房。
“叶小姐……”他以为这人就这么走了。
“我和Cat姐有话说,马上回来。”
马克安下心,转念一想,吓出一身冷汗,她怎么会认识Cat姐。
不会又出什么事吧。
叶宝言头也不回,步子迈得很大,整层只有她和Cat姐脚下踏踏的脚步声。
Cat姐什么都没问,跟在她身后,偶尔打量她两眼。
直到两人走到走廊尽头,她拉住叶宝言,示意她左转,进了一间休息室。
这里很安静,陈设简单,但内有乾坤。
两个躺椅,中间一张小方桌,桌上点着熏香,香气沁人心脾。
叶宝言脚步一顿,眼神定在熏香上,忘记了要问Cat的话。
Cat姐回眸一笑,一字一顿:“叶—宝—言?”
似乎在询问,在求证。
叶宝言抬头看她,勾勾唇:“姐姐,你这是认出来还是没认出来?”
“我那天真没认出来。”她站近过来,手指在叶宝言脸上擦了擦,“后来看到傅寒真的带你走了,我才觉得不对劲。”
“再后来,我听人说,你住进傅寒在山顶的房子,我就确定,你肯定回来了。”
“傅寒不大可能让别的女人住那里。”
“小姑娘,你怎么越长越小了?吃了什么?傅寒是不是把你藏起来了?”
……
Cat姐的话很密,一说就停不下来,叶宝言消化了一阵,后来才入正题。
“有些事,我记不太清了,要问问你。”
Cat姐眉毛一挑,“哪件?”
叶宝言轻声:“就是我找你做的那件事。”
她忽然环视一圈这个小房间,径直去推墙壁上的画框,白墙裂开缝隙,一道门洞开,露出一个宽敞的房间,里面有圆形的大床,红色床帐,雪白的床单上洒满玫瑰花,毛巾叠成两只交颈缠绵的天鹅,墙角还放着一张造型奇特的凳子,墙上挂着的镣铐和各种让人眼红心跳的道具。
模糊的记忆就在这一瞬间回笼,变得无比清晰,“是在这里?”
Cat姐跟过来,确认:“你自己记得,还问我?”
“这个房间没几个人知道,我自己玩玩情趣的,看你顺眼,我才借给你的。”
“那个男人是谁?”
床上的玫瑰花瓣飘进她眼中,她眼前变得无比迷乱,叶宝言闭上眼,瞬间坠落到铺满玫瑰花的大床上。
那天晚上遇到寒潮来袭,叶宝言裹着件黑色羊绒大衣进来,头上包着大围巾,墨镜遮住了她的眼睛,确保没人能认出她来。
房间里却是温暖如春,和外面千差万别,她卸掉所有伪装,身上只留了条丝滑的吊带裙子,然后关掉灯,拉上窗帘,在黑暗中等待着。
她毫无心思留意这间香艳房间的迷情布置,甚至没看到床上铺着的玫瑰花,直到有人敲门,她戴上面具,站起来,而后那个人闯进来。
其实他礼貌地敲了门,但她总觉得他就是闯入,像个强盗一样,闯入房间,跌跌撞撞地将她劫持到那张床上。
“别说话。”
“不要亲我。”
“不要摘面具。”
互相看不见。
只做他该做的事情。
他的手开始很冷,但在很精准地拖住她的手腕,将她压入玫瑰花中,温度瞬间攀升上来。
到那一刻,她才敏锐地感知到床上铺着玫瑰花,香气四溢,但碍事地很,粘的她满身,如同长了刺,从薄薄的皮肤刺到她心上,她拼命要逃离,只能向上抓挠那个男人。
他真是她的救命稻草,以至于她忽略了那熟悉的味道。
尽管叶宝言在躺下的瞬间就后悔了,想到傅寒昨天冷冷地赶她走。
她陡然一个激灵,拼命去推这个陌生的男人。
为什么不能是我?
傅寒厉声质问。
对啊,为什么不能是他。
叶宝言在心里唾骂自己,你和他调,情,诱、惑他,和他亲吻,为什么不让他上你的床。
因为他是傅玉成的儿子。她咬牙切齿地想,她不想要傅家的血脉。
叶宝言迷失在浓郁的熏香中。
“你真不知道他是谁?”Cat姐的声音骤然变得很大,把她从迷梦中拉回来。
叶宝言奇怪:“什么意思?”
当初她找Cat姐,就是因为她手上资源多,她的要求是选一个身体和智商都过关的男人,她不需要知道这个男人是谁,这个男人更加不能知道她是谁。
她要的只是个那颗男人的种子。
“我以为你们玩情趣呢,你真不知道?”
Cat看着她迷茫的表情笑,笑地越来越大声,笑弯了腰。
叶宝言在她肆无忌惮的笑声中,脸色几变,渐渐变得煞白,那几晚历历在目,她好像重新躺进玫瑰花里,男人手心的温度,手指的触感,还有似曾相识的气味……
“我本来真的给你找了个人,傅寒消息灵通,把那人送走了……”
Cat姐絮叨了很多,叶宝言没怎么听进去,只知道戴着面具的那个人是傅寒。
真像个笑话。
叶宝言回到包厢,马克依然尽职尽责地守在那,看到她如同看到救星,“叶小姐……”
“噢。”
叶宝言给了傅寒一脚,他终于哼出声来。
马克以身护主,“别踢了,别踢了,我们送他回家。”
“你走吧。”叶宝言冷着脸。
“好,好,就是别再踢了……”
马克边说边走,频频回头,最后只看见紧闭的房门,听到一声吼,“傅寒,给我起来。”
他虎躯一震,Cat姐安慰他:“情趣,你老板会感谢你的。”
包房里。
叶宝言连续踢了几下,踢到脚疼,但醉酒的人连眉毛都没皱一下,睡得特别安稳。
她气不过,狠狠的把他的脸掰出来,盯着看了一会,企图用眼神杀了这个骗子,最后停在左边眉毛的长疤上,鬼使神差地用手触上去,凹凸不平,略有些粗糙。
她就更气不过了,最后那一晚,她发疯,随手扯掉了那人的面具,触到了同样的凹凸不平,那时候,她在沉浸在身体的余韵中,没来得及思考。
从始至终都是他。
她原本以为自己才是话事人,这人却在暗处给她使绊子,占了先机,难怪她在傅家宣布怀孕时,傅寒没有丝毫惊讶,云淡风轻地对她说恭喜。
傅寒没有醒来的迹象,叶宝言的无名火没处发,最后拍了拍他的脸,“不想走,那你睡着,我走。”
这一招却奏效了。
她起身的瞬间,手指忽然被人抓住。
傅寒的酒醒了,更准确地说是睡够了,他现在能够进入深度睡眠的时间越来越少,叶宝言好像是他睡眠的开关。
她来,他睡着,她走,他会醒来。
叶宝言对这一切毫无所知,把被欺骗的怒火砸到他身上,骂得很难听,傅寒一句话没吭,眼里迷着一层暗沉的雾,以至于她没办法再大声骂人,而是跟着沉入他眼底的迷雾。
但,她口头上依然振振有词,“你别装无辜,这种事,你开始就设计好了,是不是?”
“我和你说过,不喜欢被男人碰,你答应了……”
“我是答应了。”他的声音又哑又沉,“是你没守承诺,你要让别人碰你,我接受不了。”
“……我是为了……”
“为了什么都不行。”
傅寒眼中的迷雾散了,冷厉取而代之,“叶宝言,如果你需要有个孩子,只能是我的。”
“你……”
叶宝言还没开始骂,才醒来的人忽然朝她栽过来。
***
傅寒满身都插着管子。
天光大亮,ICU还不允许探视,夏肆让医护人员开了那扇透明探视窗,叶宝言站在玻璃窗前,看见白茫茫的一片,好几个白大褂围着他,交头接耳,或者低头查看数据。
她听不见这些人在说什么,也看不清傅寒现在什么情况。
只记得他倒下那一瞬间发出的沉重声响。
她没有能接住他。
如果她快一点就好了。
叶宝言这么想着,心跳声变得无比清晰,也越来越大。
夏肆从ICU出来,叶宝言迎上去,先笑:“他肯定没事吧,不就是喝醉酒了,怎么这么久还不出来?”
“夏肆,他到底怎么回事?”
岑曼枝的声音直接盖过她的,夏肆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的病情。
傅寒在推进ICU之前有过清醒时刻,他还是坚持一切保密。
“夏肆,你倒是说话啊。”
岑曼枝比他想象的更加着急,夏肆安抚得拍拍她的肩,视线在一脸冷静的叶宝言脸上掠过,极轻地嗤了声:“我不会让他有事的。”
叶宝言垂着眼,先走开,留下岑曼枝抓着夏肆的手问东问西。
她再回来ICU门前时,只有夏肆在。
他双手插在白大褂里,收敛了温和,变得和ICU里面的人一样冷厉,“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醒来,要不你先回去?”
叶宝言熬了一晚上,傅寒醒来后估计又要心疼。
“他怎么了?”叶宝言不知夏肆的想法,心快要跳出来了,“不只是喝醉吧?”
夏肆哼了声,意味不明:“你觉得呢?”
反问得怨气十足。
叶宝言语塞,兀自扯了个笑,心却沉了,转头说:“我去透口气。”
说透气,她并没有地方可去,诺大的医院已经挤满了人,从ICU那层出来,人群接踵摩肩,她随波逐流,不知自己走到哪里。
她走着走着,蓦然呆住,汹涌的人群霎时变得模糊不清,他们变成飞逝的流光,一闪而过,而其中有一张脸变得越来越清晰。
傅寒躺在病床上,所有的管子都拆除了,脸上血色全无,比起昨晚他晕倒那一刹那更加惨白,更像一张经年不见阳光的吸血鬼画皮。
“傅寒……”她在心里叫着他,发不出声音。
他床边的人不多,只有夏肆和岑曼枝。
岑曼枝抓着他的手,叶宝言这才发现他的手像枯枝,同样没有了血气。
两条长腿塞在被子里,她也能想象枯萎之像。
是的,枯萎。
傅寒这么高大好看的人,也走到了这样枯败的一天。
要是最后吵架那天,她说点好听的话就好了。
要是她没说,再也不见……
叶宝言鲜少有后悔的时刻,这一刻她是有的。
她骤然呼吸不过来,心里针扎似的抽疼,想伸出手去,却怎么都抬不动,好像双手被巨石压住,而病床前的岑曼枝哭得泣不成声:“傅寒,你不是很凶吗?总说我没骨气,在傅家捡垃圾,你起来啊,再起来骂我……”
她推搡着已经成枯枝的傅寒。
叶宝言捂着嘴,在人群中蹲下来。
***
ICU。
病床缓缓推出,医生摘下口罩,夏肆亲自推着病床,扫了眼等待区,叶宝言居然还没回来,不自觉地皱眉。
从ICU过度到特需病房,夏肆依然对护理人员交待了很多细节,“病人的危险期刚刚过去,时刻注意情况。”
夏肆要去除掉无菌服,打开门看到眼睛有点红肿的叶宝言,脱口而出:“你怎么才回来?”
“我们聊两句。”
夏肆换好衣服出来,叶宝言在椅子上坐着,一动不动。
“要聊什么?”他迟疑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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