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耕战录:特工小农女的青云路》
苍狼部大营中央,那顶最大的帐篷里,炭火熊熊。拓跋烈盘坐在狼皮垫上,对面是一个身穿白色长袍、头戴羽毛冠饰的老者。老者脸上布满皱纹,眼睛深陷,但眼神却异常明亮。他手里握着一根骨杖,杖头镶嵌着一颗幽蓝色的宝石,宝石在火光中微微闪烁。
“大祭司。”拓跋烈将白天收到的那支破城弩箭推到老者面前,“您看看这个。”
大祭司伸出枯瘦的手,拿起弩箭。他的手指在箭杆上轻轻摩挲,在箭簇上停留,最后抚过箭尾的海东青翎羽。良久,他抬起头,深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王。”大祭司的声音沙哑而古老,“这支箭……不属于这个世界。”
拓跋烈的呼吸微微一滞。
“您确定?”
“箭杆的木材,是北地特有的铁杉木,但处理手法……从未见过。”大祭司的手指在箭杆上划过,“您看这纹理,这密度。寻常铁杉木需要三年阴干才能做箭杆,但这根箭杆的干燥程度,像是……像是瞬间被抽干了所有水分,却又保持了木质最完美的韧性。”
他举起箭簇,凑到火光前:“这铁,也不是凡铁。草原上最好的铁匠,用最好的矿石,烧三天三夜,也只能打出勉强可用的箭头。但这个箭簇……铁质纯净得可怕,淬火工艺更是闻所未闻。您看这刃口,薄如蝉翼,却坚硬无比。”
大祭司放下箭簇,目光落在箭尾的翎羽上:“海东青翎羽,这倒是草原之物。但您看这粘合的手法——不是用胶,也不是用线缝,而是……像是羽毛自己长在了箭杆上。”
拓跋烈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所以,这箭……”
“是拼接而成的。”大祭司缓缓说,“用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工艺,处理这个世界的材料,然后拼接成一件……超越这个时代的武器。”
帐篷里陷入沉默。炭火噼啪作响,帐篷外传来巡逻士兵的脚步声和远处马匹的嘶鸣。
“大祭司。”拓跋烈的声音低沉,“您还记得……三十年前的传说吗?”
老者的眼睛微微眯起:“天外之物。”
“父亲三次远征极北冰原,寻找天外之物,最终冻死在冰原上。”拓跋烈说,“但父亲临终前说过一句话——‘它们存在,只是不在冰原’。”
大祭司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老汗王确实说过这话。但当时我们都以为,那是冻糊涂了说的胡话。”
“如果……不是胡话呢?”拓跋烈盯着大祭司,“如果天外之物真的存在,而且落到了大夏人手里呢?”
大祭司枯瘦的手指在骨杖上摩挲,幽蓝色的宝石随着他的动作微微发光。良久,他开口:“王,您知道天外之物的传说,最早是从哪里来的吗?”
拓跋烈摇头。
“是从草原最古老的萨满歌谣里。”大祭司的声音变得飘渺,“歌谣里唱道:在星辰坠落之夜,天外之客降临人间。他们带来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可以让人飞天遁地,可以让人瞬间千里,可以造出毁天灭地的武器。但天外之客最终离开了,只留下一些……碎片。”
“碎片?”
“歌谣里说,那些碎片散落人间,有的深埋地下,有的沉入海底,有的……被人捡走。”大祭司说,“捡到碎片的人,会获得不可思议的力量,但也会付出代价。因为天外之物不属于这个世界,使用它们,会扰乱这个世界的秩序,会引来……反噬。”
拓跋烈想起了那五辆凭空出现在落鹰谷内的马车。
想起了那架差点要了他命的破城弩。
想起了探子传回的消息——那个叫白练尘的女子,半年前还是个痴傻农女,半年后却屡创奇迹。
“如果……”拓跋烈的声音有些发干,“如果大夏有人捡到了天外之物的碎片,而且学会了使用它呢?”
大祭司深深看了他一眼:“那么,这场战争的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帐篷外,寒风呼啸。
帐篷内,炭火将两人的影子投在帐篷壁上,摇曳不定。
***
同一时刻,大夏京城。
皇宫西侧,一座僻静的宫室内,炭盆烧得正旺。室内弥漫着淡淡的药香和炭火特有的焦糊味。雕花木床上铺着厚厚的锦被,白练尘躺在被子里,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干裂,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容姨坐在床边的绣墩上,手里端着一碗温热的参汤。她五十岁上下,面容慈祥,眼角有细密的皱纹,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是沈听澜特意从太后身边调来的老嬷嬷,精通医术,为人稳重可靠。
“县主……”容姨轻声唤道,用银勺舀起一勺参汤,小心地凑到白练尘唇边。
参汤顺着干裂的唇缝渗进去一点,大部分却流了出来,沿着苍白的下巴滑落,浸湿了衣领。
容姨叹了口气,用软布轻轻擦拭。她已经这样喂了整整一天,白练尘始终没有醒来。御医来看过,说是“心神耗竭,元气大伤”,开了安神补气的方子,但效果甚微。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冬日的黄昏来得早,酉时刚过,天色就已经完全黑了。宫灯被点亮,昏黄的光透过纱罩洒在室内,在墙壁上投下摇曳的光影。
容姨将参汤碗放在床边的小几上,起身去添炭。炭盆里的火炭已经烧得发白,她夹起几块新炭放进去,火星四溅,发出噼啪的轻响。
就在这时,床上传来一声极轻微的呻吟。
容姨猛地转身。
白练尘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她的眼睛起初空洞无神,像是蒙着一层雾,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聚焦。她看到了床顶的雕花,看到了昏黄的宫灯,看到了容姨那张写满担忧的脸。
“县主!您醒了!”容姨快步走到床边,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欣喜。
白练尘张了张嘴,想说话,却只发出沙哑的气音。喉咙干得像是要裂开,每一次呼吸都带着刺痛。
“水……”她艰难地吐出这个字。
容姨连忙倒了一杯温水,小心地扶起白练尘,将水杯凑到她唇边。白练尘小口小口地喝着,温水滑过干裂的喉咙,带来一阵清凉的刺痛,却也缓解了那种火烧火燎的感觉。
喝了半杯水,她才觉得稍微好受一些。但身体依然虚弱得可怕,四肢软绵绵的,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更可怕的是,她感觉到自己与“星链”空间的联系——那种曾经如臂使指、清晰无比的联系,现在变得微弱飘忽,像是一根随时会断的细线。
她尝试着集中精神,想要探查空间的状态。
脑海中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白练尘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冒出冷汗。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人用烧红的针扎进了她的太阳穴,然后狠狠搅动。她不得不立刻停止尝试,大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
“县主!您怎么了?”容姨连忙扶住她,用软布擦拭她额头的冷汗。
白练尘闭着眼睛,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开口:“没……没事。”
声音依然沙哑,但比刚才清晰了一些。
她睁开眼睛,看向容姨:“我……昏迷了多久?”
“整整一天一夜。”容姨说,“昨天午时被送回来,一直昏迷到现在。御医来看过,说是心神耗竭,需要静养。陛下……陛下还不知道您受伤的消息,沈稷大人吩咐暂时瞒着,怕影响前线军心。”
白练尘点了点头,这个决定是对的。沈听澜现在在落鹰谷前线,如果知道她重伤昏迷,难免分心。
“落鹰谷……”她急切地问,“落鹰谷怎么样了?我送去的装备……到了吗?”
这是她最关心的问题。用几乎耗尽生命力的代价传送那些装备,如果没能及时送到,如果落鹰谷已经失守……
“到了!到了!”容姨连忙说,“昨天傍晚就收到了飞鸽传书。沈稷大人亲自来了一趟,说落鹰谷守军已经收到了您送去的装备,在谷口血战中发挥了关键作用,击退了苍狼部的第一波猛攻。现在拓跋烈围而不攻,正在寻找绕行的小路,但落鹰谷暂时守住了。”
白练尘长长松了口气。
那股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随之而来的是更深的疲惫。她靠在容姨怀里,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种劫后余生的虚脱。
守住了。
至少暂时守住了。
她付出的代价没有白费。
“县主,您再休息一会儿吧。”容姨轻声说,“沈稷大人吩咐了,等您醒了就立刻通知他。但您现在这个样子……”
“我没事。”白练尘睁开眼睛,挣扎着想要坐直身体,“请沈稷大人过来吧,我有事要问他。”
容姨犹豫了一下,但看到白练尘眼中的坚持,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她扶着白练尘靠坐在床头,又在她身后垫了两个软枕,这才转身出去吩咐宫女。
室内恢复了安静。
白练尘独自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再次尝试感应空间。
这一次,她没有强行集中精神,而是像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用最轻柔的方式去触碰那种联系。
刺痛依然存在,但比刚才轻微了一些。
她“看到”了——不是用眼睛,而是用那种玄妙的感应——看到了“星链”空间现在的状态。
那是一片混乱。
原本清晰有序的空间,现在像是经历了一场地震。货架倒塌,物资散落一地,灵泉池的水位下降了一大半,池水也变得浑浊。空间边缘出现了细密的裂纹,像是随时会崩塌的玻璃器皿。
最严重的是,空间与她的联系通道——那条曾经宽阔稳定的“桥梁”,现在变得细如发丝,而且布满了裂痕。每一次感应,都会让裂痕扩大一分。
白练尘的心沉了下去。
她知道强行传送那些重装备会付出代价,但没想到代价这么大。空间几乎崩溃,联系濒临断绝。如果这条通道彻底断裂,她可能永远失去“星链”空间。
不,不能失去。
那是她在这个世界最大的倚仗,是她改变命运、守护想守护之人的根本。
她必须想办法修复。
但怎么修复?
白练尘睁开眼睛,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冬夜的寒风吹过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她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不是身体的虚弱,而是对未知的恐惧。
前世作为特工,她习惯了掌控一切。任务再危险,她也有预案,有退路。但这一次,她面对的是完全超出认知的力量反噬,是可能永久失去金手指的危机。
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白练尘收回思绪,看向门口。
门被推开,沈稷快步走了进来。他四十岁上下,面容清癯,留着三缕长须,身穿深青色官袍,腰间系着玉带。他是沈听澜的堂叔,也是朝中少数几个知道白练尘真实身份和部分能力的心腹之一。
“县主!”沈稷走到床边,看到白练尘苍白的脸色,眉头紧皱,“您怎么……”
“我没事。”白练尘打断他,声音依然虚弱,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沈大人,落鹰谷的具体情况如何?拓跋烈围困,守军能撑多久?”
沈稷在床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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