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梦耕战录:特工小农女的青云路》
白练尘的手指在冰冷的密室墙壁上划过,指尖沾上一点暗褐色的血迹。她看着地上书画铺老板扭曲的尸体,七窍流血,皮肤发黑,和之前那个指挥者死得一模一样。同样的毒,同样的手法,同样的……灭口。
“送饭的链条查清楚了?”她的声音沙哑而冰冷。
容姨低声汇报:“从御膳房到密室,经过三个环节,五名经手人。送饭的狱卒已经审问过,没有问题。但中途负责传递的那个太监……不见了。”
“不见了?”白练尘转过头,苍白的脸上没有表情。
“是。一个叫小顺子的太监,负责从御膳房将食盒送到看守处。事发后,人就消失了。侍卫已经去他住处搜查,但……”
容姨的话没说完,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个侍卫冲进来,单膝跪地:“县主!吴员外郎那边……有突破了!他说想起来,那个点心盒的底部,印着一个徽记,像是……像是宫中某位贵人的私印!”
白练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宫中贵人。
私印。
点心盒。
这些词串联在一起,指向一个让她脊背发凉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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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室里的空气浑浊而压抑。墙壁上的油灯摇曳着昏黄的光,将尸体扭曲的影子投射在石墙上,像一幅诡异的壁画。血腥味混合着某种难以形容的甜腻气息,钻进鼻腔,让人作呕。
白练尘强撑着虚弱的身体,在容姨的搀扶下走近尸体。
她每走一步,都感觉脚下的地面在摇晃。空间濒临崩溃带来的眩晕感像潮水般一波波袭来,内脏深处传来阵阵钝痛。但她咬紧牙关,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仵作验过了吗?”她问。
一个穿着灰色布袍、头发花白的老者从角落阴影里走出来,躬身行礼:“回县主,初步查验过了。”
“死因?”
“中毒。”仵作的声音平静而专业,“毒药混在晚膳的汤羹里,无色无味,入口后约半个时辰发作。发作时先是腹痛如绞,接着七窍流血,皮肤发黑,最后心肺衰竭而死。整个过程……不超过一盏茶的时间。”
白练尘的目光落在尸体旁边的食盒上。
那是一个普通的木制食盒,分上下两层。上层放着两个馒头和一小碟咸菜,下层是已经空了的汤碗。碗底残留着些许浑浊的汤汁,在灯光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毒在汤里?”
“是。”仵作点头,“馒头和咸菜都无毒。下毒者很精准,只针对喝汤的人。而且……”
他顿了顿,从随身携带的木箱里取出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凑近白练尘:“县主闻闻这个。”
白练尘微微俯身。
一股极淡的、带着甜味的香气飘入鼻腔。那香气很特别,像是某种花香,又像是蜂蜜,但更甜,甜得发腻。
“这是……”
“毒药残留的气味。”仵作说,“这种毒,老朽行医四十年,从未见过。它无色无味,混入食物中根本无法察觉。但毒发后,尸体会散发出这种甜香。之前那个毁容自尽的指挥者,尸体也有这种味道。”
白练尘直起身,闭上眼睛。
她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画面:指挥者七窍流血的尸体、书画铺老板扭曲的面容、还有那股挥之不去的甜腻香气。
同样的毒。
同样的手法。
这意味着,灭口的人,和之前灭口指挥者的是同一个人,或者至少是同一批人。
“孤狼”在京城的力量,比她想象的还要深。
“送饭的链条。”她睁开眼睛,看向容姨,“详细说。”
容姨从袖中取出一张纸,上面画着简单的流程图:“晚膳从御膳房出,由御膳房的小太监送到外院交接处。这里是第一个环节,经手人是御膳房的张太监和交接处的王太监。”
“第二个环节,从交接处到内院看守处。这段路由那个失踪的小顺子负责。他每天固定时辰来取食盒,送到看守处交给狱卒。”
“第三个环节,狱卒检查食盒后,亲自送到密室门口,交给看守的侍卫。侍卫再送进去给犯人。”
白练尘的目光在流程图上移动:“每个环节都有人看着?”
“是。”容姨点头,“御膳房那边,张太监说食盒送出时他亲自检查过,盖子封得好好的。交接处的王太监也说,食盒到他手里时封条完好,他转交给小顺子时也检查过。”
“小顺子呢?”
“看守处的狱卒说,小顺子送食盒来时,封条也是完好的。而且……”容姨的声音压低,“狱卒说,小顺子今天送食盒时,神色如常,还跟他开了两句玩笑,说今天御膳房做的汤特别香。”
白练尘的眉头皱了起来。
神色如常。
开玩笑。
如果小顺子就是下毒者,那他要么心理素质极强,要么……根本不知道自己送的是毒食。
“小顺子的住处搜过了吗?”
“搜过了。”刚才报信的侍卫回答,“住处很干净,除了几件换洗衣物和一点碎银子,什么都没有。但……”
他犹豫了一下:“但在他的枕头下面,发现了一小包东西。”
“什么东西?”
侍卫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是一小撮淡黄色的粉末,在灯光下泛着微光。那股甜腻的香气,顿时在密室里弥漫开来。
“毒药?”容姨倒吸一口凉气。
仵作上前,用银针挑起一点粉末,凑到鼻尖闻了闻,又用舌尖轻轻舔了一下,随即吐掉:“是。就是这种毒。”
白练尘盯着那包毒药,眼神冰冷。
太明显了。
明显得像是故意放在那里的。
“小顺子是什么时候失踪的?”她问。
“晚饭后就不见了。”侍卫说,“看守处的狱卒说,小顺子送完食盒就离开了,说是要回御膳房复命。但御膳房那边说,他根本没回去。”
“也就是说,从晚饭送到现在,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
“是。”
两个时辰。
足够一个人从皇宫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练尘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眩晕感再次袭来,她不得不扶住墙壁。石墙的冰冷透过掌心传来,让她稍微清醒了一些。
“查。”她睁开眼睛,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彻查这条传递链上的每一个人。从御膳房的张太监,到交接处的王太监,再到看守处的狱卒,还有所有可能接触过食盒的人。一个都不要放过。”
“是!”
侍卫领命而去。
容姨担忧地看着白练尘:“县主,您脸色很不好,要不要先回去休息?这里交给下面的人……”
“不用。”白练尘打断她,“带我去见吴员外郎。”
“可是您的身体……”
“带我去。”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反驳的力量。
容姨叹了口气,搀扶着她往外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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审讯室在密室的另一头,中间隔着一条长长的走廊。走廊两侧点着油灯,火光在石壁上跳跃,将人影拉得忽长忽短。
白练尘每走一步,都感觉脚下的地面在晃动。空间濒临崩溃带来的虚弱感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将她牢牢困住。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与“星链”之间的联系,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那枚吊坠贴在她的胸口,冰冷得像一块死物。
但她不能停。
书画铺老板被灭口,说明“孤狼”在京城的力量依然活跃,而且能渗透到看守严密之处。这意味着,她身边的人,甚至沈稷身边的人,都可能有问题。
如果不查清楚,下一个死的,可能就是她,或者沈听澜。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
里面点着四盏油灯,将整个房间照得通明。吴员外郎被绑在椅子上,脸色苍白,眼神涣散,嘴唇干裂,显然已经经历了长时间的审讯。
看到白练尘进来,他浑身一颤,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惧。
“县、县主……”
白练尘在容姨的搀扶下,在对面椅子上坐下。她看着吴员外郎,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油灯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吴员外郎粗重的呼吸声。
良久,白练尘缓缓开口:“你说,你想起来一个徽记。”
吴员外郎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是、是的……”
“详细说。”
“大、大概半年前……”吴员外郎回忆着,“‘孤狼’通过死信箱给我下达指令,让我想办法在工部的账目上做手脚,挪出一笔银子。那次……那次除了指令,还附赠了一小盒点心。”
“点心?”
“是。北地特产的点心,用油纸包着,放在一个木盒里。我当时没多想,以为是‘孤狼’给的赏赐,就收下了。”
白练尘的目光锐利:“点心盒呢?”
“吃、吃完了……”吴员外郎的声音越来越小,“点心我吃了,盒子……盒子本来想扔掉的,但当时觉得那盒子做工不错,就留了下来,放在书房里装些零碎东西。”
“盒子还在吗?”
“在、在的。”吴员外郎连忙点头,“就在我书房的书架顶上。我、我可以让人去取……”
白练尘看向容姨。
容姨会意,立刻吩咐门口的侍卫:“去吴府,把那个点心盒取来。要快。”
“是!”
侍卫领命而去。
白练尘重新看向吴员外郎:“你说盒子上有徽记?”
“是、是的。”吴员外郎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在盒子的底部,刻着一个徽记。我当时没仔细看,只觉得那图案挺精致,像是……像是某种花,又像是某种鸟。”
“具体什么样?”
“我、我记不太清了……”吴员外郎努力回忆着,“好像是……一朵花,花瓣很多,中间有什么东西……对了!好像是一只鸟!一只站在花心里的鸟!”
白练尘的瞳孔微微收缩。
花中鸟。
这个图案……
她的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画面:沈听澜书房里挂的那幅画、先帝赏赐给某位妃子的玉佩、还有……宫中某位贵人的私印。
“你确定是花中鸟?”她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我、我确定。”吴员外郎点头,“虽然当时没仔细看,但那图案很特别,我有点印象。而且……而且那徽记的刻法很精致,不像是普通工匠能刻出来的。”
白练尘闭上眼睛。
花中鸟。
宫中只有一个人,会用这个图案作为私印。
先帝的德妃,现在的德太妃。
出身北地将门,家族早年与苍狼部有过贸易往来。先帝去世后,她一直深居简出,在宫中经营多年,颇有势力。
更重要的是——德太妃的兄长,曾经是镇国大将军白起风的副将。
白起风被诬谋反,满门抄斩时,德太妃的兄长也在那场清洗中“病故”。
巧合?
还是……
白练尘睁开眼睛,看向吴员外郎:“除了点心盒,你还收到过‘孤狼’的其他东西吗?”
“没、没有了。”吴员外郎摇头,“就只有那一次。之后都是通过死信箱传递指令,再也没有附赠过东西。”
“指令的内容,你还记得多少?”
“大部分都记得……”吴员外郎开始回忆,“最早是让我在工部的账目上做手脚,挪出银子。后来是让我想办法拖延北境军需的调拨。再后来……再后来是让我在工部的档案里,抹掉一些关于北境防线的记录……”
他越说越小声,最后几乎听不见。
白练尘的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轻轻敲击。
抹掉北境防线的记录。
拖延军需调拨。
这些指令,每一条都在削弱大夏的边防,每一条都在为苍狼部的入侵铺路。
“孤狼”的目的,从一开始就很明确。
“你还知道‘孤狼’的其他联系人吗?”她问。
吴员外郎摇头:“不、不知道。‘孤狼’每次都是单线联系我,我从来没见过其他人。而且……而且每次指令都很简短,从不透露其他信息。”
白练尘沉默了片刻。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刚才去取点心盒的侍卫回来了,手里捧着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盒。盒子是深褐色的,表面已经有些磨损,但依然能看出做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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