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宝的幼儿园要办毕业画展。

这是小宝人生中的第一次“展览”。老师提前两周通知了家长，要求每个孩子交一幅作品，主题是“我的家”。

小宝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兴奋得跳了起来。

他跑到芈琬面前，拉着她的手说：“妈妈，我要画一幅很大的画！比我还大！”

芈琬说好。她去文具店买了全开纸——比小宝的个子还高，铺在地上，像一张小床。

小宝的画是一幅大画，用了整整一张全开纸。画的是——芈琬、宋源、小宝、外婆、一只猫。

所有人的脸都在笑。猫也在笑。猫是橘色的，耳朵尖尖的，尾巴翘得高高的。芈琬看到猫的时候愣了一下。家里没有猫。小宝从来没养过猫。

画的右下角，小宝写了四个字：“我的家。”字写得歪歪扭扭，“我”字的撇太长了，“家”字的宝盖头写成了两个点。但芈琬看得出来，他是一笔一划写的。写得很慢，很认真。

画展开幕那天，芈琬请了假，宋源也请了假。两个人一起站在那幅画前，看了很久。画被裱在画框里，挂在墙上，灯光打在画上，颜色很鲜艳。

小宝站在旁边，拉着芈琬的手，不说话。他在等。等妈妈说“画得好”，等爸爸说“真棒”。

但他不说自己在等。他只是站着，眼睛往上看。

“宋源，你知道小宝为什么把猫画进去吗？”

“不知道。”

“他画了一只猫，是因为他希望家里有一个让所有人都开心的小东西。”

宋源蹲下来，看着小宝。小宝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黑葡萄。他的脸圆圆的，红扑扑的，紧张的时候会鼓起来。

宋源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

“宋源，你怎么不抱我们？”

宋源走过来，弯下腰，把芈琬和小宝一起抱住。

小宝笑了，芈琬笑了，宋源也笑了。

那天晚上，芈琬在日记本上写道：“小宝画了一只猫。他画的是他的愿望。我们帮他实现了。不是因为画得有多好，是因为他画了。画了，我们就看到了。看到了，我们就做了。”

她合上日记本，关了灯。窗外，北京的夜风很凉。猫在客厅里叫了一声，细细的，像在找妈妈。

第二天早上，芈琬被猫叫醒。她走出房间，看到小宝坐在地上，猫趴在他腿上。他在给猫梳毛，用一把小梳子，一下一下，很慢。猫眯着眼睛，打呼噜。

“小宝，你在干嘛？”

“在梳毛。”

芈琬笑了。

芈琬蹲下来，看着猫。猫的眼睛是绿色的，圆圆的，瞳孔很亮。

宋源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面。

“吃面了。”

小宝抱着猫，跑到餐桌前。猫从他怀里跳下来，蹲在椅子旁边，舔爪子。

“爸爸，猫吃什么？”

“吃猫粮。”

“猫粮在哪？”

“在柜子里。”

小宝跑到厨房，打开柜子，拿出猫粮袋，倒了一把在猫碗里。猫走过来，闻了闻，开始吃。小口小口的，吃得很慢。

“宋源，你什么时候买的猫粮？”

“昨天。买猫的时候一起买的。”

“你还买了什么？”

“猫砂、猫砂盆、猫窝、猫抓板、猫玩具。”

芈琬看着他。

“网上查的。看了十几个视频。”

芈琬笑了。这个男人，以前连超市都不去。现在会查视频、会买猫粮、会给猫挑玩具。不是因为他喜欢猫，是因为小宝喜欢。

“宋源，你变了。”

“没有变。只是以前不做的事，现在做了。”

上午，芈琬带小宝去幼儿园。小宝抱着猫，不肯放手。

“小宝，猫不能带去幼儿园。”

“为什么？”

“因为老师不让。”

“那我也不去。”

芈琬蹲下来，看着小宝。“小宝，猫在家等你。你放学回来，就能看到它。”

小宝想了想。“那你帮我看着它。”

“好。”

小宝把猫递给芈琬。猫在她怀里扭了扭，找到舒服的姿势，开始打呼噜。小宝背着书包，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妈妈，你别让它跑丢了。”

“不会。”

“你别让它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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