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染权臣》
明明是带着酒气的话,一句普通的询问,却是瞬间击中了他。
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逻辑缜密的问话,在这样的她面前,已经开始融化。
可他双唇紧闭,依然不愿说什么。
“过来。”她迷迷蒙蒙看着他,吐出一句。
罢了,不同一个醉鬼计较。
这般想着,他竟走过去。
仰着脖子看他,又道:“你太高了,我累。”
他便蹲下身去。
她小嘴一咧,很享受他对她的迁就,又说:“冷。”
他的大手自然而然覆上她的手腕,沉默一瞬:“夜里凉,怎么一个人坐在这里?”
“我在等你。”
“等我做什么。”他嘴上这般回着,手上却半分都不肯松开。
萧令从桌岸上拿起她早已写好的奏疏,在他面前晃了晃:“我写完了,来寻你。”
温凛的眸光从酒瓶子上掠过:“是来寻我,还是来寻酒?”
萧令微微一噘嘴,克制而又撩人:“都有。”
温凛看着萧令,眸色沉沉:“真的?”
萧令也经不住他如墨一般的眸子盯着她看,遂反握住他的手:“你不是说今晚回来么。”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些许期待和哀怨。
这种感觉从她的身上传递到指尖,又从她的指尖传递给温凛,带去阵阵燥意。
什么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他是个血气方刚的男子,怎受得住她如此撩拨。
实在坏透,想用情事将白日里的发生的那些系数糊弄过去。
心中这般理智,身体却很诚实。
他轻轻叹了口气,就着她的姿势,将其中一只手穿过她膝弯,打横抱起,口中念念有词:“一身酒气,去洗洗。”
洗个热水澡,便不冷了。
她将枕在他胸口的头微微抬起,正好看到他凌厉又流畅的下颌线。
想着他洗澡都要找个借口,饶有兴味地拆穿:“枢相大人,酒气是洗不掉的。”
他脚步不停,垂眸看她一眼:“那是旁人。”
她一蹙眉,很快又反应过来,他的意思,是要替她洗澡。
温水早已备好,温凛将萧令放在浴桶边上。
下一瞬,他抬手。
萧凛便眼睁睁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指轻巧地解开她外衫的系带,一根,又一根……
她只觉得浴房好热啊,好像要将她体内的热量悉数蒸发出来,惹得她两颊酡红,几欲滴血。
外衫萎地。
他看到她红得不甚正常的脸色,抬手,曲指,在她脸上轻轻地蹭了蹭:“这么热?”
她杏眸盯着他,长睫微颤。
他看到她眸子里慢慢氤氲起水汽,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她惯会勾他,让他清醒着上钩。
再一想,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夫人,便是上钩又有何不对?
事实上,他的身体反应比他的心理更诚实。
他的视线自双眸逡巡至双唇,紧紧盯着那一抹殷红:“方才喝的什么酒?”
萧令回:“西风烈。”
两个绝顶聪明的人,一瞬间竟是没有反应过来,小书房已经没有西风烈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又舔了舔干燥的唇,声音哑得不像话:“什么滋味?”
萧令看着她,眸中的水汽已化成一汪春水。
“你……要尝尝?”
未等他反应,他的薄唇已覆上她的,舌头轻巧撬开她的齿关,逡巡试探,每一滴酒残留的香味都被他尽数裹挟入腹。
萧令深吸一口气,整个身子瘫软得不像话,那件被解了一半的中衣就那般半褪不褪地挂在她的身上,露出香肩,引得温凛愈发野性难驯。
也不知什么时候,他的衣衫也已褪去,双腿堪堪往前一步,顶开她的双膝。
她喝了酒,受不住,身子绵软无力,垂了下去。
他偏不肯,强势地将她扶起,胡乱在她身上亲吻。
颤栗从两人相接处随着血液和毛孔一阵阵传递至全身。
温凛在某个瞬间忽然睁开眼,低头看着怀中面色酡红的人。
她闭着眼,睫毛湿漉漉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他很想问一句:你今日到底在躲什么?
但他没有。
反而重新闭上眼,继续这场她主动求和的温情。
密密麻麻的雨声、水声、低吟声让人喘不过气,将两人逐渐淹没……
不知过去多久,温凛才堪堪睁开眼睛,结实有力的双臂紧紧抱着怀中余韵难消的人,而后伸手试了试水温。
过了太久,温水已然凉了,他又单手加了温水,将萧令放入水中。
他拿着一块巾帕,细致地擦拭萧令身上每一个角落。
萧令也慢慢回过了神。
“我今日非要去找章强,是因为我觉得他同北境有关……”
她的借口实在高明,不是假话,但也不是真话。
温凛“嗯”了一声,“累了便好好休息。”
萧令确实困了,但还是坚持解释,“大表哥待我很好,待母后和皇姐也很亲。”
他擦洗好了,将她整个人捞出,又寻了块干净的帕子,将她身上的水擦干,裹上一件干净的寝衣。
见萧令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他终于开口:“华瑾,无论做什么,记得我是你夫君便可。”
她的眸光掠过温凛餍足的神情,和清隽秀挺的五官:“我知道。”
他叹了口气,将自己身上也擦干,穿上寝衣,一边系着侧身的系带,一边道:“华瑾,夫君,不是用来解释的……”
“哦……”
像是有什么话在喉咙里滚了一圈,又被她咽了回去。
温凛轻轻笑了笑,展臂又要去抱她。
“不用。”
她可不是柔弱的小女子,一天天的这样抱来抱去,成何体统。
他却不依:“今日另当别论,你累了。”
不由分说将华瑾抱回房间。
温凛便是再忍不住,也顾谅她今日身子不适。
罢了,不想了。
自己的夫人,有什么好计较的。
遂相拥而眠。
***
昨日萧令也不知哪里来的精力,非要去宫中不可。
想来实在是累了,这一日竟是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
醒来的时候温凛早已不在。
她由丫鬟伺候着起床,用了早膳,便朝着公主府走去。
温凛实在是闹得厉害,萧令又彻夜未歇,虽则尽量保持着公主的端庄仪态,总归走路姿势有些异样。
所幸两府的丫鬟小厮都被训得极有分寸,半分不敢往萧令身上落眸光,眼观鼻鼻观心,总之把自己手头的活计处理好。
萧令原想再歇一会儿,实在放心不下那份细作名单,这才往书房走去。
公主府书房中,桌上摊着的,正是章强写的那份名单。
她一个一个看过去,对着漕运那边的官员一点点梳理,有疑点的几个人被她用红笔圈了出来。
过了一会儿,灵江端了茶进来,放在桌边。
萧令看了一眼,对灵江道:“今日不饮茶了,给我换一盏参汤。”
想了想,又觉得腰那一块酸得厉害,补充了一句,“再给本宫拿个垫子。”
灵江心下了然,依着萧令的指令端上参汤,又挑了个厚实的垫子靠在萧令腰后。
做好这一切之后,她才禀告:“殿下,户部侍郎钱长卿已到。”
萧令喝了两口参汤,又挑了个舒服的姿势,道:“让他进来。”
钱长卿身着紫色官袍,见到萧令便参拜:“参见殿下。”
他动作幅度不大,声线也极其平稳,但眉宇间萦绕着淡淡的愁绪和忐忑。
众人皆知,殿下今日刚升五珠,有参政权,朝廷上下官员,她想问谁便问谁。而户部尚书又是温洵……她放着温洵不问,召见他这个户部侍郎,这事儿味道不对。
萧令道:“平身,坐。”
钱长卿缓缓起身,寻了个就近的位置坐下。
萧令道:“钱侍郎,本宫方才闲来无事翻阅户部账册发现,大宸漕运最近几年,不是很顺畅。”
钱长卿一愣,没想到萧令上来就同他将这样的话,旋即愣了一下,道“恕臣愚钝,不知殿下说的‘顺畅’二字是何意?”
萧令看着他:“朝廷投入的银两,和所收的税银出入太高。”
钱长卿道:“漕运损耗根据每年不同的气候和所运之物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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