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误染权臣》
深知自己没什么机会,并且同袁侍郎的女儿已然相看过,还是免不了心中一痛。
他简单思索一番道:“殿下,方才我们注意到的‘淋尖踢斛’和‘以次充好’应该只是表象。”
赵清源点头:“关键在于江淮转运使钱富。此人背景深厚,在漕运衙门经营多年,上下其手,账目做得滴水不漏,朝廷几次核查都被他搪塞过去。要想拿到账目之类的铁证,必须深入其腹地。”
萧令正有此意。
谈及账目,众人不约而同看向沈知白。
谁知沈知白似在状况外,并未发觉众人眸光。
“知白?”
沈知白这才回过神来看了赵清源一眼:“哦,漕运衙门的账,来回也就那些套路,只要让属下看上一遍,便能推出结果。”
萧令的眸光在沈知白身上落了一瞬:“既如此,本宫想着亲自去会一会这位钱大人。”
王珩下意识上前一步劝阻:“殿下,江淮之地势力盘根错节,又远离上京,您亲自前往,太过危险。”
萧令倒是无畏:“正因危险,本宫才更要去。唯有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才能掌握最真实的情况。”
她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最终落在灵江身上:“灵江,你同本宫一道去,其余的人留在府中。”
“是,殿下。”灵江道。
王珩反对,“殿下三思,此举太过危险。漕运案牵扯金额大、关系复杂,江淮乃是钱富的地盘,您只带灵江一人,万一身份暴露,便是叫天天不应。”
顾长生也眉头紧锁:“殿下,至少让赵清源随行,多一个护卫,多一分保障。”
萧令却抬手,止住了众人的劝阻。
“正因为是龙潭虎穴,才不能兴师动众。我们不是去剿匪,是去暗查。人多,目标就大,破绽就多。灵江的身手,本宫放心。况且,我们不是去硬拼,而是智取。”
她来回踱步:“本宫与灵江,扮作一对前往江淮游历、顺便探访丝绸生意的主仆。一个有些家底、不谙世事又对什么都好奇的富家公子,带着一个忠心护主的仆从,这个身份,最能降低他们的戒心,也最容易打听到市井之间的真实消息。”
“殿下!”王珩还想再劝。
“不必再说。”萧令看着王珩,“灵江去准备行装,要最贵,但看着却是普通不起眼的料子。王珩,你留守上京,总揽府内事务。”
众人听令:“是。”
萧令说罢,抬眸看向再次游离神外的沈知白,想了想,又生一计。
“你们说的也不无道理。这样吧,便由知白跟着我们一起去,若是找到账目,他能迅速找出问题。”
赵清源又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沈知白:“知白?”
沈知白回过神来,伸手指着自己,“我去?”
众人愣神看着沈知白,只有萧令一个人垂眸叹了口气:“是,你去。”
沈知白咽了口口水:“属下领命。”
王珩仍是不放心:“殿下,知白他如此状态,又怎好陪你去执行那样耗费心神的任务,不若……”
萧令抬手阻止王珩继续讲下去:“无妨……若是他顾不上本宫的安危,便一起死呗。”
沈知白听出萧令话外之音,垂下了头:“属下不敢。”
萧令看着沈知白,也不说什么。
她自然之道,千防万防,沈知白还是已经见过江雪了,她的脸同皇姐那般像,沈知白在状况外亦是情理之中。
可情理归情理,让他抽身更加重要。
若是能将他带离此地,倒是能断一断他的念想。
还是王珩先回过神来,问道:“殿下,您什么时候启程?”
萧令的眸色沉了下去:“须得等一个机会。”
等一个温凛无暇分身的机会。
她看了众人一眼,挥手:“你们退下吧。”
众人道“好”,而后转身离去。
萧令看着沈知白的背影:“知白,你留下。”
沈知白一愣。
众人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自顾自离开。
沈知白心知躲不过,走到萧令身边,“殿下。”
萧令道:“坐。”
萧令看着沈知白,见他不能如往日那般安安稳稳坐着,时不时下意识捋一下头发,看一眼萧令,又什么都不讲。
她问:“你见过她了?”
她。
两人心照不宣,江雪。
萧令见沈知白眸光闪了闪,似有很多话想要说,但最终只听他回:“是的。”
她问:“她同你说了什么?”
沈知白不知想起了什么画面,眉眼弯了弯,眸色染上了笑意:“她说她初来上京,人生地不熟,还请我多关照。”
萧令忍不住问:“那又如何?这话有何特别?”
沈知白的笑意深了一些,不答反问:“殿下不觉得她有何特别的吗?”
萧令道:“不就是她那张脸,长得像皇姐么?”
沈知白点点头:“殿下也觉得她像二殿下对么?”
萧令:“……并没觉得。”
两个人根本不一样,皇姐是那种自上而下,皇家子女的气度,眸中藏着良善和悲悯,可江雪,虽然顶着相似的眉眼,却处处透着狡黠,像那种尚未成年的,雪狼山上的狐狸。
沈知白笑着叹了一声:“殿下,我从未想过,今生还能再见到她……”
“沈知白!”萧令忽然站了起来,“你脑子清楚一些,她是江雪,只是我从祁州带回来的一个婢女而已。她同皇姐没有半分相像……”
沈知白低下头,没有说话。
萧令看着他那副样子,忽然想起自己第一眼看到温凛时候的样子。
当初的她,何尝不是把温凛当做了解药。
她知道他不敢说,若是说出来,便是连眼前的这点念想都没了。
她缓了缓语气:“这几日你日日心不在焉,本宫念在你对皇姐一往情深,没有责怪你半分。但你不了解江雪,莫要先乱了心神。她来上京之前没有见过你,也并不爱你,你自己不能先陷进去。”
沈知白一愣,原本闪烁的眸色暗了暗,而后恭谨道:“殿下教训得是。”
萧令扶着额头:“明日我们还得尽早启程,你先下去吧。”
“是。”
所有人都走了,书房出奇得安静。
萧令趴在桌上,看着灯油闪烁跳动的火苗发呆。
每次谈到江雪,便会想起她同皇姐那般相似的长相。
自然,亦会让她想起温凛和凌匀。
吞吞像是感应到什么一般,从猫窝当中起身,伸了个懒腰,朝着萧令的方向走去。
转头看向吞吞:“吞吞,睡饱了?”
吞吞“喵呜”一声,跃上萧令膝头,又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躺下。
她摸着吞吞柔软蓬松的毛,取出一张纸,开始作画。
不过寥寥数笔,画中人的眉眼轮廓已经逐渐清晰。
萧令微微勾唇——若是不识,两人当真像,可真的相处日久便不难区分。
温凛的眉目整体的感觉是内敛的,表面克制,却透着一股子澎湃之力,像是寒冰下汹涌的暗流。
凌匀的眉目却是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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