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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黄河阵前道基寒(2)

小说:

(宝莲同人)莲灯焚尘

作者:

悠悠天宇平

分类:

古典言情

黄河两岸,霜风卷地,落木萧萧。周营自十绝阵破后,虽暂解困厄,士气稍振,然姜子牙每夜登坛观星,见紫微垣畔煞气横生,盘结如墨龙,隐有吞噬星河之势,便知这太平不过是镜花水月,大战之期已近在眉睫。他抚着案上军报,指尖冰凉,闭目良久,方低叹一声:“该来的,终究躲不过。”

帐外晨光熹微,寒露未干,杨戬正倚着辕门立柱,擦拭那柄三尖两刃刀。刀锋寒冽,映着他半边容颜,明暗参半,眉宇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沉郁,竟比阶前霜雪更冷。他指腹一遍遍抚过刃身,动作极慢,极轻,似在摩挲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又似在压制着心底翻涌的波澜——这刀,曾斩妖除魔,曾破阵杀敌,如今握在手中,却重逾千斤。

哪吒立在不远处的箭楼之下,火尖枪斜挎肩头,望着他这副模样,嘴唇动了数动,终究抿紧了唇,未曾上前。自穿云关归来,杨戬便似脱了旧形:从前虽寡言少语,却尚有几分少年英气,同门问讯,亦有问有答;如今却终日缄默,夜深人静时,便独对一盏孤烛,出神至天明。

哪吒曾拉着金吒低语:“二哥在十绝阵中,定是见了什么蹊跷,为何归来后便这般消沉?”金吒望着杨戬的背影,轻轻摇头,眉宇间满是无奈:“天尊与玉鼎真人皆有严令,命他多看少做。只是他看得太深,想得太远,反倒困住了自己。”哪吒懵懂不解,在他看来,修真之人当断则断,多看少做,又有何难?他更不懂,杨戬握刀的手稳如磐石,那背影却孤峭得如同寒峰孤松,似在静待一场大雪,将自己彻底掩埋。

黄河北岸,云气翻涌,一道身影踏虎而来。赵公明立于黑虎背脊之上,身形挺拔如松,面如朗月,目若寒星,二十四颗定海珠悬于头顶,光华流转,如天河倒泻,映得三十里地界一片澄澈。他身后,闻仲亲率三千截教精锐,甲胄鲜明,戈戟如林,杀气腾腾;身前,西岐十里营垒连绵,辕门上杏黄旗被劲风吹得猎猎作响,声势亦不弱。

他却未立刻叫阵,只勒住黑虎,抬眸凝望那面杏黄旗,神色复杂,竟望了足足一炷香的工夫。幼时,他曾随兄长赴昆仑之会,于玉虚宫前见过此旗,彼时三教同源,亲如一家,他曾天真地想,这般象征天道正统的旗帜,截教亦该有一面。直到后来他才知晓,杏黄旗乃元始天尊镇宫至宝,非玉虚嫡传弟子,连瞻仰的资格都无。截教无此旗,他赵公明,亦无此机缘——他唯有师尊亲传的二十四颗定海珠,唯有千二百年苦修的道行,唯有一身磊落正气。

“燃灯匹夫!”终是一声怒喝,声如沉雷,滚过黄河两岸,震得水波翻涌,“速出帐来,还我定海珠!”

周营辕门轰然大开,燃灯道人飘然而出,鱼尾冠,淡黄袍,面容清癯,嘴角噙着三分似有若无的笑意,步履轻缓,仿佛不是来赴一场生死之约,而是来会一位旧友。“公明道友,”他抬手拱手,语气平和,“定海珠乃先天奇珍,向来有德者居之。道友前日阵前失宝,亦是缘法使然,贫道得之,乃是天意,道友何必执念太深?”

赵公明怒极反笑,笑声震得周遭云气四散:“燃灯!你倒会强词夺理!定海珠乃师尊亲传于我,我苦修千二百年方得炼化,与我本命相连,你以落宝金钱暗施诡计,夺我至宝,怎敢妄言天意、妄称缘法?今日你若不还我宝珠,某便踏平你周营,拆了你玉虚分坛!”

燃灯依旧微笑不辩,眼底却掠过一丝阴翳。赵公明见状,知他是存心耍赖,不再多言,抬手一指,大喝一声:“起!”二十四颗定海珠应声腾空,首尾相连,化作一道百丈长虹,光华非金非玉,非日非月,那是他千二百年苦修凝就的本命精元,此刻尽数铺展,如天河倒卷,携万钧之势,直向燃灯当头罩下!

燃灯神色一变,不敢怠慢,急祭乾坤尺。那尺长三尺六寸五分,乃先天第一量天之器,可丈乾坤、衡阴阳,灵光暴涨间,迎向定海珠。然两物相交,只听轰然一声巨响,乾坤尺身剧烈震颤,灵光骤黯,竟被定海珠光华震得倒飞百丈。燃灯心头一凛,知自己非赵公明敌手,不敢恋战,转身便退入营中,紧闭辕门,再不出战。

赵公明不追,只将定海珠悬于头顶,目光如炬,扫过周营,朗声道:“杨戬!你杀魔家四将,毁其道基,碎其法宝,手段狠绝,毫无同道之情!今日某在此,你速出帐来,与某一战,谢罪赔命!”

周营之内,死寂无声。万千将士屏息凝神,辕门上杏黄旗依旧猎猎作响,却无一人敢应声出阵。赵公明立于黑虎之上,耐心等候,一炷香,二炷香,三炷香……时光缓缓流逝,那悬于头顶的定海珠,光华一分分黯淡下去,恰如他胸中那团磊落豪气,被这无形的滞涩一点点冷却。

“好……好一个玉虚三代首座,好一个杨戬!”赵公明喉间闷哼,语气中满是失望与愤怒,“杀人心切时,何等勇猛;今日面对质询,却缩于营中,做缩头乌龟!”

话音落,他不再等候,抬手拍了拍黑虎头顶。黑虎长嘶一声,四蹄腾云,裹挟着凛冽杀气,直扑周营辕门!

广成子见状,怒目圆睁,一声怒喝震得辕门立柱嗡嗡作响,提剑踏云而出,须发皆张:“赵公明休得放肆!”他声如裂帛,手中长剑挽出三道寒光,随即探手入怀,大喝一声:“番天印来!”那印通体黝黑,上刻日月星辰、江河湖海,乃先天灵宝,一出便裹挟万钧之势,如泰山压顶般砸向赵公明,所过之处,山河震颤,尘土飞扬,连空气都似被砸得扭曲。赵公明端坐黑虎之上,神色不变,不闪不避,只抬手轻喝:“定海珠,起!”二十四颗宝珠光华骤盛,凝成一道璀璨光墙,硬生生迎向番天印。轰然一声巨响,惊雷贯耳,气浪席卷四方,黄河水面翻起数丈巨浪。只见番天印如断线纸鸢般倒飞百丈,广成子胸口如遭重锤,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溅而出,染红了身前衣袍,却依旧不肯退后半步,拄剑而立,怒视赵公明,声嘶力竭道:“妖道休狂!某乃阐教二代大弟子,今日便是拼了这条命,也容不得你在周营前撒野!”说罢,便要提剑再冲,却被身后同门死死拽住。

赤精子见状,眉头紧锁,他素来沉稳,知广成子刚烈,却也明白硬拼无益,当即提剑出阵,语气沉凝:“公明道友,阐截同源,何必刀兵相见?定海珠之事,尚可从长计议,何必伤了同道和气?”言罢,长剑斜指,灵光内敛,却暗藏戒备。赵公明冷笑道:“和气?燃灯匹夫夺我至宝,杨戬杀我同道,你阐教何时与我讲过和气?”话音未落,道行天尊亦踏云而出,他性子内敛,不多言语,只挥剑便刺,剑势凌厉,直取赵公明心口。赵公明不慌不忙,定海珠光华一闪,便将剑势挡回,不过三合五合,便见他屈指一弹,一道灵光击中道行天尊肩头,道行天尊闷哼一声,踉跄退归,肩头已染血迹。灵宝太法师急得跺脚,当即祭起落魂钟,那钟通体莹白,钟声凄厉绵长,直钻人心腑,欲乱赵公明心神,口中喝道:“赵公明!此乃封神劫数,你若再执迷不悟,必遭天谴!”然钟声方响,便被定海珠光华轰然冲散,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激起,灵宝太法师面色发白,连连后退,暗道赵公明道行深不可测。

黄龙真人往日最是热心,见两方不由分说大打出手,不等旁人阻拦,便手持长剑,蹦跳着出阵,一边跑一边嚷嚷:“公明道友,且慢动手!且慢动手!”他身形一晃,便挡在赵公明与周营之间,挠了挠头,笑道:“道友啊,你也是条好汉,何必这般动怒?燃灯道长不是坏人,他夺你宝珠,定有隐情;杨戬那小子也不是缩头乌龟,他近日愁眉不展,定是有难言之隐!”原来这黄龙真人对于燃灯道人用门下弟子填阵,本来就心痛不已,虽然杨戬只是三代弟子,但是在阐教门中作为三代首座,向来都有主意,这些天私下里曾拉着杨戬追问数次,絮絮叨叨问个不停,杨戬知他话多嘴碎,生怕他无意间泄露风声,惹来祸端,便始终缄口不言,只劝他少管闲事。黄龙真人本就好奇,又爱交朋友,见赵公明光明磊落,心底早已生出几分好感,此刻见双方打得难解难分,便想着上前相劝。

可他这番话,反倒戳中了赵公明的痛处。赵公明脸色一沉,冷声道:“你这道人,休要胡言!燃灯夺宝,杨戬杀我同门,皆是铁一般的事实,何来隐情?杨戬缩于营中,不敢出战,便是贪生怕死之辈,又有什么难言之隐?”黄龙真人急了,又嚷嚷起来:“非也非也!道友你有所不知,这封神之事,乃是天命所归,阐截两教相争,不过是应了劫数,何必伤了同道情谊?杨戬那小子虽然是个闷葫芦,我瞧着也是个好孩子,你与他一战,若是伤了彼此,岂不可惜?不如咱们坐下来,喝杯茶,好好说说,说不定便能解开误会!”

这番絮絮叨叨的劝说,听得赵公明心头火气更盛。他本就因杨戬避而不出满心失望,又被黄龙真人这般颠三倒四地念叨,只觉这道人是在嘲讽自己小题大做,是在偏袒阐教。“放肆!”赵公明怒喝一声,眼底寒光暴涨,“某与阐教的仇,不共戴天!你这道人,多管闲事,休怪某手下无情!”话音未落,他手中金鞭猛地一挥,快如闪电,黄龙真人还在张着嘴准备继续劝说,猝不及防之下,竟被一鞭击中肩头,踉跄着摔倒在地,长剑也脱手飞出。不等他爬起来,赵公明翻身跃下黑虎,反手抽出一根捆仙绳,将他死死缚住,冷声道:“既然你这般爱管闲事,便随某回商营,好好瞧瞧,你阐教的‘天命’,究竟是何等模样!”黄龙真人被缚,依旧不甘,嘴里絮絮叨叨个不停:“哎呀哎呀,道友你怎么动手啊!我是好心劝你啊!杨戬那小子真的有难言之隐,你不信我,你问问他啊!”赵公明懒得与他废话,抬手一招,便命手下将黄龙真人押回商营,自己则翻身上虎,目光再次望向望楼的杨戬,眼底的失望与愤怒,更甚往昔。

周营震动,人心惶惶。姜子牙登城而望,见赵公明所向披靡,神色惨白,手足无措;燃灯道人闭帐不出,任凭营外同门受难,恍若未闻。帐外,哪吒目眦欲裂,握着火尖枪的手咯咯作响,便要提枪冲出去,却被金吒、木吒死死拽住。

“三弟不可!”金吒急声道,“赵师叔道行高深,法宝凌厉,你非其敌,出去亦是白白送死!”

“送死又如何?”哪吒嘶吼着,眼眶赤红,“难道便眼睁睁看着他在阵前逞凶,看着同门被擒、被伤,看着周营危在旦夕吗?!”他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在望楼之上,那里,杨戬正静静立着。

杨戬依旧是那副模样,三尖两刃刀倒提在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脊背挺得笔直,却一动不动,如同一尊历经千年风霜的石像。他望着阵前厮杀的身影,望着赵公明那坦荡如烈日的模样,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羡慕,有痛苦,还有一丝无人能懂的隐忍。

哪吒狠狠一拳捶在城垛上,火星迸溅,语气中满是不解与怨怼:“杨戬!你明明有通天本事,明明能一战制敌,为何缩在此处,不肯出手?你忘了穿云关的嘱托?忘了师尊的期望?忘了你是玉虚首座,是阐教的指望吗?!”

哪吒不懂,他永远也不会懂。杨戬此刻心中所想,从不是能不能战,该不该战,而是——这一刀斩下,是能止戈息争,还是会火上浇油,沦为幕后之人的棋子?

他怀中的三枚玉简,如实地记载着他在战场上所见所闻,如今滚烫如烙铁,灼烧着他的肌肤,也灼烧着他的心。穿云关下,魔家四将身上那缕诡异的淡金梵光,他记忆犹新;十绝阵中,法宝自燃前那一声极轻极微的金鸣,萦绕耳畔,挥之不去;方才黄龙真人被缚时,其缚索深处,那缕与他穿云关斩魔时、刀锋上湮灭的金纹一模一样的光晕,清晰可见。

他不知那金纹是何人所设,不知那淡金梵光源自何方,却隐隐察觉,这封神之战,绝非阐截两教的道统之争那般简单。有一只无形的手,藏在幕后,以梵光为刃,以幻象为饵,一边挑拨阐截矛盾,一边暗中收割两教精锐,无论是阐教弟子,还是截教门人,皆是这只手棋盘上的棋子,皆是那幕后之人的猎物。

穿云关时,他见魔家四将被那梵光炼化,沦为毫无灵智的战争兵器,以为自己斩除的是祸根,是在止损;可如今看来,他那时的每一刀,每一次出手,都可能是在遂了幕后之人的心意,都可能是在为那无形的阴谋,添柴加火。

他不能再斩了。

可他亦不能言。无凭无据,若贸然将自己的猜测道出,非但无人相信,反倒会被疑为通敌叛国,疑为被截教蛊惑,到头来,只会自陷绝境,连静观其变、探寻真相的机会都没有。元始天尊与玉鼎真人的告诫,言犹在耳——“多看少做”,这四字,看似简单,却藏着无尽的无奈与掣肘。师尊派他下山,本是盼着他这柄大杀器,一锤定音,终结战争升级,可他如今才明白,自己或许从一开始,就被利用了。

他只能立在这里,握着刀,沉默着,隐忍着。看着赵公明在阵前一日日焦躁,看着那二十四颗定海珠的光华一日日黯淡——他看得懂,那不是法宝力竭,是主人的神魂,已被那无形无质的丝线,一寸寸缠缚,一步步推向深渊。

他敬佩赵公明的磊落,羡慕他的坦荡。赵公明一生,光明磊落,豪气干云,爱恨分明,敢作敢当,这般性子,正是他杨戬毕生所求,却终难企及。他身世坎坷,自幼孤苦,身负血海深仇,早已被阴谋困住了心神,再也做不到这般敞亮,这般随心所欲,这般不计后果地快意恩仇。他杨戬,何尝不羡慕赵公明这份不被世俗牵绊、不被阴谋裹挟的纯粹。

他何尝不想提刀出阵,与这等磊落汉子酣畅一战?何尝不想向赵公明坦陈心迹,告知他这背后的阴谋与陷阱?可他不能。一步错,步步错,他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便是两教更大的伤亡,便是幕后之人更大的得意。

赵公明似是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抬眸望向望楼,目光如电,直直落在杨戬身上,朗声道:“杨戬!你既不敢出战,某便踏平你周营,擒你归案,看你躲到何时!”说罢,定海珠光华暴涨,黑虎再次长嘶,便要再度冲杀。

杨戬望着那道坦荡如烈日的身影,心底一阵翻涌,却依旧纹丝不动。他握着刀,指尖微微颤抖,刀锋上的寒光,映着他眼底的悲凉与无奈——两个本该惺惺相惜、成为莫逆之交的好汉,却因幕后阴谋的挑拨,因彼此的误解,因立场的对立,终究站在了对立面。

他看见了那幕后之手的丝线,看见了阐截两教被玩弄于股掌之间,看见了赵公明这等磊落汉子,终将沦为劫火中的尘埃。可他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说不得,只能握着刀,立在风中,做一尊无动于衷的石像,看着这一场由阴谋编织的劫难,一步步走向无可挽回的深渊。

霜风更烈,卷着黄河的水汽,打在杨戬的脸上,冰冷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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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龙真人被缚于商营后帐,周遭烛火昏黄,映得他狼狈不堪。那缚索绝非寻常捆仙绳,乃是截教秘制的龙筋索,以千年蛟龙之筋混和朱砂符咒炼制而成,专能束缚元神,越挣越紧。黄龙真人性子急躁,又耐不得束缚,自被擒来,挣扎了足足三日夜,肩头被索身勒出深深血痕,元神更是被索中禁制勒得阵阵剧痛,几欲离窍,到最后,连抬手的力气都无,却依旧不肯安分,嘴里时不时嘟囔几句:“赵公明那夯货,真是油盐不进!某好心劝他,反倒被他擒来此处,还要用这破绳子勒某,岂有此理!”“杨戬那闷葫芦,倒是快来救某啊,再晚些,某的元神就要被勒散了!”

三日夜间,帐外守卫换了三拨,皆是截教精锐,神色肃穆,寸步不离,连一丝缝隙都未曾留下。黄龙真人起初还想寻机游说守卫,絮絮叨叨说些阐截同源、莫要自相残杀的话,可那些守卫皆是木讷之人,任凭他说破嘴皮,也只当耳旁风,到最后,黄龙真人也没了力气,只瘫坐在地上,有一搭没一搭地抱怨,偶尔还会骂两句赵公明的鲁莽、燃灯的避战。

待到第四次换防,帐外传来甲胄碰撞之声,守卫交接的低语刚落,一道极细的黑影便顺着帐帘缝隙钻了进来,轻飘飘落在黄龙真人肩头。那黑影极小,竟是一只不起眼的飞蚁,触须轻轻颤动,蹭得黄龙真人肩头发痒。

“痒痒痒……哪来的臭蚂蚁?”黄龙真人下意识想抬手去拍,却被龙筋索缚得纹丝不动,只能低声呵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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