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落在地面，渐渐到了正午。
寒露散退，暖意正浓。
铭记石上刻的“立国之战”也沐在暖意中。
坚韧而有力。
这一上午，刘叔一直在问小胖战士和二龙战士的故事，原本秦怀阳要跟崔奶奶聊聊小鹰小时候，但刘叔没给他机会。
他看身旁听得认真的女孩：“下午你还有课，我们得回去了。”
林鹰没听见。
他弯腰，点点她脑门。
她眨了下眼，这才看他。
“我们该回校了。”
“哦对，我还有课呢不能迟到。”
跟崔奶奶她们道别，走过一条街有公交车站，他们离开后，崔奶奶总觉得忘了点什么。
文艺汇演快要开始，雷书记扶老太太起身，“您慢点，岁数大了起身都得注意……”
崔奶奶摆手：“我身子骨硬朗着呢，不用扶，还不老。”
崔奶奶抬头问：“对了，我咋感觉有事要跟小鹰说呢？”
雷书记憨憨一愣：“好像是有件事，今早出门前您还叫我提醒着您呢。”
“是啥事儿来着？”
“我也记不住了。”
崔老太啧了声：“你看看你！我老了记不住，你咋还记性这么差。”
雷书记：……
刚才是谁说自己个儿不老的？
崔老太刚迈一步，忽地想起来。
“哎呦！”
“是小胜呀。”
“小胜来沈城了。”
—
公交车上今日人格外多，有位阿姨背着两大包尼龙丝袋，装得鼓鼓的，似乎是从哪里进的货，林鹰想起这阵子大姐和小艳也到南方进服装，得后天才回来。
到学校车站。
风乍起，街边弥漫着糖炒栗子的香味，一口大黑锅里沙沙地响。
林鹰看了眼。
“想吃糖炒栗子？”
她回头，对秦怀阳笑了笑：“不了，一会儿就吃饭了。”
街边有家文具店，她笔记本快用完，叫他等她：“我去买笔记本，等我一下。”
她小跑向文具店。
秦怀阳站在原地，看向那边刚出锅的糖炒栗子。
选好两个本子，林鹰从店里出来，忽然有人叫她。
“小樱桃！”
她抬头，看见来人愣了愣：“你是……”
“是我，孙胜啊。”
男生打扮偏成熟，蓝色中式外套，灰色围巾，带着一副眼镜，笑着看她：“我昨天去看了崔奶奶，今天特意过来找你。”
“崔奶奶没跟你说吗？”
林鹰这才认出他。
从孙胜在南方考上中专师范，这几年两人一直没见，孙胜打量眼前亭亭玉立的女孩，亲昵地伸手。
摸了摸她的头。
“真是长大了啊，要不是特意来找你，我在路上都不一定敢认…”
下一秒，啪的一声。
手被拍开。
孙胜吃痛地收回手，看向突然出现的高大男生。
男生高孙胜半头，此时落在他脸上的目光十分不友好。
“你谁？怎么随便碰女孩。”
孙胜莫名磕巴了下：“我，我是她发小。”
“巧了。”
秦怀阳把人拉到身后，倪着他：“我也是她发小。”
空气里飘散一股栗子的甜味，阳光刺眼地落在挡在她身前的男生。
林鹰拍拍他后背。
“秦怀阳，他真是我发小。”
秦怀阳回头。
“他叫孙胜，是我从小一起长大的邻居。”
他视线在她脸上停了几秒，似乎在接受她的话，随后低眉：“也是发小？从来没听你提过。”
孙胜：“……”
见他如此护林鹰，孙胜忍不住问：“那个，朋友你是……？”
优越的长相，还在沈城遇见。
不得不让人想起个人。
“你是秦怀阳吗？”
秦怀阳手里一袋油亮饱满的栗子递给林鹰，回头淡淡道：“你认识我？”
孙胜笑得友好：“我听说过你。”
“听说你打架被人揍了脑袋，后来回沈城治疗，”虽然第一次见，孙胜自来熟地说：“你现在没事了吧。”
听说也听不全面。
秦怀阳纠正：“不是被揍，是见义勇为不小心被偷袭。”
孙胜怔了怔，推推眼镜笑道：“哦对，是我说错了。”
这人表达能力也不太行。
林鹰上前，和好久不见的朋友叙旧：“小胜你不是在南方念书呢，怎么来沈城了？”
孙胜提着包，盯着她笑道：“我这不毕业了，不想在南方，让我爸找关系调到沈城一所小学教书，昨天去看看崔奶奶，今天上午有课，趁着中午特意来见见你。”
孙胜小时候憨憨的模样退去，如今身上一股斯文劲儿，还真有当老师的气质，她笑：“你跟小时候变化真大，要是在街上遇见你，我也不一定认得出你呢。”
“嗯，我比小时候白了点。”
秦怀阳瞥了眼这发小现在也不怎么白的肤色。
“你变化更大，女大十八变，漂亮太多了。”孙胜目光落在她脸上，有一丝腼腆，又热情问：“对了你下午有空吗？”
“我下午有课。”
孙胜：“那这周末呢？我们好久没见，周末我们约一下？”
“好，那周六？”
“行！”
秦怀阳站在俩人之间，听他们约好时间，远处公交车站驶来车，孙胜念念不舍地离开。
一步三回头地上了车。
秦怀阳漫不经心问：“你们小时候关系很好？”
“嗯，我和小胜生日只差一天，抓阄都是一起抓的。”
他们往学校里走，秦怀阳拿一颗板栗，拨开给她。
似不经意问：“抓了什么？”
“我抓的一本书，小胜抓的煤球。”
秦怀阳点了点头，嘀咕着。
“难怪。”
周六气温又降，林鹰清早套上昨晚大姐给她送来的新棉袄，从宿舍出来。
北方冬天干冷，空气带着一丝凉凉的甜味。
快到校门口，远远望见一道高大的身影，周末早上人少，他高挑地站在那，格外惹眼。
一件黑色夹克，蓝围巾，年轻又帅气。
林鹰小跑过去，说话带着哈气：“你怎么在这？”
秦怀阳看了眼她红润的嘴唇。
抬眼：“等你。”
他自然而然道：“今天不是约了孙胜？我刚好也没事，一起聊聊天，或许能想起来点回忆。”
他和孙胜小时候一面也没见过，但目光落在男生清俊干净的脸庞，她很想今天和他一起，话又咽回去。
弯唇说：“好啊。”
几分钟后，孙胜到学校门口。
见秦怀阳也在，有点意外，听说他失忆的事，孙胜惊讶又惋惜。
“那你这是相当于才认识小樱桃半年啊，可惜…”
秦怀阳悠悠道：“所以我得和小鹰多在一起。”
林鹰：“小胜你吃饭了吗？”
“哦没呢，”孙胜目光落向她：“我来的路上看见一家早点店，我们去吃吊炉饼吧。”
孙胜又问男生：“怀阳，你也没吃呢吧？”
秦怀阳：“你请客？”
“当然。”
“那没吃。”
“……”
早点店人还挺多，找到一桌空位，跟店家要了吊炉饼和三碗豆腐脑。
“我以前在南方吃的豆花都是甜口的，没想到北方是咸口的，”孙胜笑：“我还有点吃不惯呢。”
“但我还是跟北方有感情，想念的家乡和人都在这里。”
林鹰舀一口热乎豆腐脑放嘴里，对上孙胜的视线：“你奶奶身体一直不错，雷书记对村里的老人都很照顾。”
孙胜动了动唇，没说别的，推着眼镜笑了笑，目光一挪看见秦怀阳眼神平静地在看他。
随后秦怀阳忽地一笑。
“吃辣椒吗？”
“哦，好。”孙胜把碗递过去。
秦怀阳舀了一大勺辣椒放他碗里。
“……”
一顿早饭吃得孙胜脑门直冒汗，跟老板要了瓶汽水，出店时还没喝完。
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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