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翠斯不知道自己吸入的气体是什么，也不知道蝙蝠侠给自己注射了什么药物，但眼前的幻觉虽然消失，四肢却依旧瘫软提不起一丝力气。
“发生什么了？”
碧翠斯的手再次抓紧了唯一作为依靠的蝙蝠侠的披风，想来自己幻觉里的翅膀便是手里这片布料，而蝙蝠侠本人则颇有耐心地扶着碧翠斯站了起来。
“这层酒店已经被控制了，对方的目的是韦恩，为此在空调管道里混入了药物，想要让在场的人失去行动能力，只是对方没想到，你溜出来了。”
“所以我吸入的那些是什么？不会是毒/品吧？我不想跟警察解释我是怎么误吸违禁药物的。”
碧翠斯跟在蝙蝠侠身后，看着男人在位于小臂的终端开始操作。
“稻草人制造的恐惧毒气，不具备成瘾性，作为神经毒素会对人造成一些影响，我建议你之后去医院进行进一步检查。”
“哥谭的就业环境已经糟糕到连化学家都要犯罪了吗？那他不应该去制/毒吗？转行做绑匪是不是太小众了？”
碧翠斯絮絮叨叨地吐槽着，但身后的蝙蝠侠却始终没有回复，女人刚要转头去看自己的救命稻草在干什么，却发现身后早就空无一物，只剩下躺在地上的褪去了丑猴子外壳的倒霉劫匪仍旧昏迷不醒。
酒店再次恢复成自己补妆时那股幽暗而过分死寂的环境，但根据碧翠斯对蝙蝠侠的理解，他敢让自己一个人呆在这里就说明卫生间应该还算安全，碧翠斯好不容易摸出手机就听到远处传来的枪声。
显然事情的危险程度增加了，碧翠斯只好缩进洗手间隔间拨通了911，把蝙蝠侠告诉自己的情况一字一句地转交给电话那头的接线员。
如果是传统美剧或者电影的剧情，碧翠斯此时应该放心不下宴会厅里刚认识的同伴选择只身冒险回到事发地，事实上作为一个文明社会中接受过完整教育的成年人，碧翠斯确实没办法见死不救。
但几分钟前面对可能到来的袭击以及药物攻击的阴影仍旧笼罩在碧翠斯的身上，连带着大脑都在疯狂发出指令。
留在这里，这里是安全的，不要出去，不要冒险，不要出去，不要离开安全的地方，留下来……
脑子里刚刚冒出不能见死不救的想法，大脑便立马否定了先前的念头，凭借强烈的求生欲以及刚刚逃生的恐惧感，让碧翠斯没办法哪怕离开这个安全之地哪怕一步。
“你害怕了吗？”碧翠斯能听到自己的声音在质问自己。
“你彻底被吓破了胆子，先前天不怕地不怕的记者终于意识到自己的命太脆弱了，像个劣质的玻璃杯，只要被推到地上就会被摔得稀碎。”
“文森特的炸弹能把你炸得粉碎，任何一个歹徒就能把你从高楼上扔下来，随便一颗子弹就能打穿你的身体，就连一点点掺杂了药物的粉末就能让你吓得痛哭流涕。”
“任何人都会被吓到的。”
碧翠斯辩解道，但那个声音没有停下，相反反而冷笑一声继续说道。
“承认吧，你只是一个被吓破了胆子的普通人，你害怕了，所以就安心地坐在这里等待蝙蝠侠把所有事都处理完，还能安慰自己，我做了自己该做的所有事。”
“等到所有的危险都结束，你就能继续回到那个傲慢又安全的温室一样的环境里做置身事外对所有事冷眼旁观的记者。”
“你以为你在做什么，你是观众吗？看着身边的人遭遇痛苦，伤病以及死亡的折磨，就好像在看一出被放在更大的舞台上的话剧？你高高在上地点评所有人，靠你写的那些没用的东西试图去改变别人的人生。”
“结果呢？你发现你也是话剧的一部分，你会痛会死会作为路人一样死在某个没人在意的角落里，你以为你的人生很重要，但也只是最普通不过的一个小角色。”
碧翠斯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毫无疑问这就是从那场爆炸之后无数次出现在自己内心的问题，在无数个因为病痛辗转反侧深夜，碧翠斯都在无数次的诘问自己，这值得吗？
凭借先前的采访和报道，碧翠斯足够向夏洛特证明自身的能力，甚至于一些危险的行为完全足够打破夏洛特对自己“缺乏为了事业放手一搏的勇气”的评价，如果按照最初的想法来看自己的目的已经完全达成了。
不仅如此，碧翠斯收养了需要照顾的佐伊，帮助茜茜回归变种人的群体中，并将一直在灰色交易中牟利的伊迪斯和克里斯托弗送进了监狱，就连作为挡箭牌的文森特也没能幸免。
接连不断的成功让碧翠斯忘乎所以，自以为自己无所不能，却忘了从始至终自己都离不开夏洛特的名望和关系网，露易丝克拉克佩里的支持，以及超人和蝙蝠侠数次在危险中拯救自己的举动，如果没了他们，碧翠斯塞林格什么都不是。
于是文森特下手了，不需要追杀，不需要抹黑，只需要一枚被藏在车里的炸弹，就足够碧翠斯彻底认清自己，归根结底碧翠斯只不过是一个普通人罢了，没有无穷的力量，无尽的智慧，而现在连唯一支撑自己行动的勇气也跟着消失殆尽。
“可是我不能死，我的父母都还活在这个世界上，我还有一起生活的家人，一起工作奋斗的同事和朋友，我不能就这样稀里糊涂地死掉。”
“我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我不能为了其他人就葬送掉我自己的生命，即使只为了我的家人，我的生活，我的梦想和思想，我也想活着。”
碧翠斯双手紧握，祈祷宴会厅的蝙蝠侠能够顺利地结束这场袭击，也祈祷这场意外中不会有人因此受伤，也只有这样置身事外的碧翠斯如同被烈火炙烤的心脏才能稍微好受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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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翠斯拎着裙子回到宴会厅的时候一切都结束了，几个参与的劫匪被蝙蝠侠几乎捆成了等待被挑选的螃蟹，而哈维和吉尔达正在安抚受到惊吓的宾客。
看到终于回来的碧翠斯，吉尔达推开哈维迎面走了过来。
“太好了亲爱的，你没事，我看你一直没有回来还以为你发生了什么，太好了。”
“我刚要从洗手间离开就听到了枪响，我本来想回来查看情况的，但我有点害怕便没有出来。”
“你留在那才是正确的，至少你能保证自己的安全。”吉尔达带着戒指的手在碧翠斯的手背上轻拍了两下。
“现在一切都结束了，我很抱歉我的订婚宴让你遭遇这样的事，亲爱的。”
“没关系的吉尔达，我也很抱歉没帮上什么忙。”
寒暄两句，吉尔达和哈维便作为证人被警察叫走做笔录去了，碧翠斯迟迟没办法平静心跳，这时失踪已久的布鲁斯韦恩终于衣衫凌乱地出现在现场。
“哦碧翠斯，我的天啊，这里发生了什么？我应该只是喝多了睡了一觉而不是昏迷了一个月吧。”
韦恩依旧操着一口过分夸张的腔调，只是身上价值不菲的西装此时歪歪扭扭，就连领带都不知道跑到了哪去。
“你不会背着我们去和那位封面女郎约会去了吧？”
“怎么能这么想我，小蜜蜂，我真的只是喝多了，你也知道这里太热了，我又喝了太多酒。”
那双钢蓝色的眼睛对着碧翠斯眨个不停，有些锋利的五官此时展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态，试图把自己伪装成一只把杯子全都从桌子上推下去后试图脱罪的美丽家猫。
“我发誓，下次我一定不会丢下你，请问这位美丽的塞林格小姐，你要如何才能原谅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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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渐深，早早洗漱完躺在酒店大床上的碧翠斯仍旧无法入眠，手机屏幕来来回回的开开关关，手指下意识打开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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