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了,今日时间不对,地方不对,海燕尚且在屋内,楼下还有盘查的衙卒。
他桃花眼微弯,瞳内映着星星点点的笑意,举起双手放置于两侧,呈投降的姿态,嗓音低哑:“砍吧。”
明姝:“……”
青年五官深邃,冷白的肤色在嫣红色床幔内似覆着一层流动的红,漂亮且富有攻击性,躺在她的身下宛如山野精怪,稍不注意就会被吞噬魂魄。
她视线下挪,定在他喉结下方的红痣,被引诱到不清醒的大脑闪过一个词:“樱桃状血管瘤。”
燕朝婴微愣:“什么?”
明姝伸手,指尖按住红痣,没有凸起,也没有因按压而褪色,仿佛生长在皮下,好像也有专属名称,叫什么来着?
还未等想起来,后腰突然被握住,她猝不及防地倒下来,唇瓣擦过燕朝婴的侧脸,温热软糯的触感转瞬即逝。
腰间的力道收紧了一瞬,胸口相贴,明姝清晰地听到不属于自己的心跳声,在耳畔里震耳欲聋,她微微侧过脸,试图避开:“松开我,海燕还在外头。”
下一瞬,察觉左肩的外衫被撩开,带着些许湿润的柔软轻轻落在肩头,灼热的呼吸扑在肌肤上。
明姝怔住,身形僵硬,大脑似被数万条无法处理的信息冲击,搅成糨糊,不自觉地喊了一声:“燕朝婴。”
“嗯?”燕朝婴垂眸看着妻子左肩的鞭痕,嗓音哑得不成样子,“你在喊谁?”
明姝:“……”
混沌凌乱的大脑瞬间清醒,她手忙脚乱地从青年身上翻身而下,跪坐在床榻边缘,热意将脸颊熏得通红,她试图用手背降温,却于事无补。
燕朝婴手肘撑着床榻起身,眼睑因情动泛起红晕:“你方才喊的人,是你在外面养的姘头?还是隔壁青梅竹马的好哥哥?抑或午夜梦回也要唤一声的白月光?朱砂痣?”
他瞳内漾着水雾,面无表情的盯着明姝:“他死了吗?”
“……”
“你喊得似招魂,想来是死了的。”
“……”
“没死也无妨,我会送他去死。”
“……”
“你当着他的面喊,我瞧瞧能不能死而复生。”
“……”
燕朝婴歪头,桃花眼一眨不眨,燥热的体温在极度的冷静下渐渐冷却,寒气从床幔缝隙里挤进来,他瞧见妻子的肩头泛起点点疙瘩。
但妻子沉默着不说话。
他翻身下床,取过今日新买的斗篷披在她的身上,撩起床幔固定在床架两侧,天光落入狭小的床榻内,冲散帐中靡靡旖旎。
屋内静得出奇。
明姝在思索要如何打补丁,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合适的理由,听到反派自己咒自己,又觉得好笑,抿着唇好半晌都没敢张嘴,怕笑出声。
“你听错啦,二牛哥,我在喊你呢。”她弯起笑眼,开编,“二牛是你的小名,颜招因是大名,你还有个乳名阿绥。”
三个名讳,只有最后一个是真的。
明姝拢了拢斗篷,抬眸望向抓姘头抓到自己的燕朝婴:“不过我倒是真的有过一位未婚夫,是家里定下的亲事,他明知自己有喜爱之人,却仍前来提亲,后为白月光伤害于我,你可以送他去死。”
燕朝婴眯了眯眼:“你先前在宜林村说我们自幼定亲。”
嘶,当时是这么说的吗?
毕竟是假的,过了嘴巴没留在大脑里,明姝有点儿不太记得了,皮笑肉不笑地打补丁:“与他的是娃娃亲,不作数的,哪知后来真来提亲了。”
燕朝婴记忆很好,兴许是前几十年的记忆不见了,所以醒来后的记忆尤为清晰,他总觉得哪里对不上,前后逻辑有问题,比如这位莫名其妙出现的定了娃娃亲的未婚夫。
据他观察,妻子宅心仁厚,连发疯的妇人都愿施舍十文钱,一个不相干的未婚夫,若未曾被辜负至深,怎能念念不忘。
多半有过很深的纠葛。
他没猜错的话,妻子口中的未婚夫,应当是破坏他婚姻的狐媚子,但妻子捏造了一个看似完美的理由。
戳穿并没有好处。
燕朝婴眼睫半垂,遮盖眸内升起来的晦暗,装作不在乎此事:“好。”
床榻位于屏风内,视野被遮挡,瞧不见外间。
明姝长久没有听见海燕的动静:“海燕?”
没人应声,孩子静悄悄,必定在作妖,她从床榻下来,绕过屏风,就见海燕坐在桌子上,怀里抱着水壶和一沓纸,纸张被水打湿后成为一坨纸泥,她安安静静地坐在桌子中央捏她的三室一厅。
“你在做什么?”
海燕听见声响,抓着手里的纸泥咯咯咯地笑,举起她手里看不出形状的丑东西,展示给明姝看:“啊啊。”
“呵。”低哑的轻笑自身后响起,温热的胸膛贴上后背,燕朝婴慢条斯理道,“这就是你不制止她玩泥巴的下场。”
他将下巴搁在明姝的肩头,垂落的发丝拂过颈侧,落在她的胸前,栀子花香浓郁,像被困在花房里。
太亲密了,明姝想,他们宛如成婚了十来年的老夫老妻,熟稔到过头,甚至让她感到了一丝诡异和不适。
好像一场家家酒成真的荒谬感。
说起来,燕朝婴似乎未问过她的年岁,海燕约莫四岁,但她便是算虚岁也就十九岁,也就是说她至少得在十三四岁时怀孕,才能把海燕生出来。
若燕朝婴问起来,她就说自己二十一。
朔国女子及笄既成年,可婚嫁,十六七岁生孩子……啧,真想把人抓起来电。
明姝推开燕朝婴的脑袋,上前将海燕从桌上抱下来,把她手里和桌上看起来像屎一样的东西挪到地上,轻敲了敲她的额头:“你想玩的话可以在地上玩,但不能爬上桌,桌子是吃饭的地方。”
海燕歪了歪脑袋,捧着怀里的水壶,“啊啊”地朝她解释。
明姝稀里糊涂地看了一会儿,试探道:“你想说地上冷,水壶在桌上,你取水更方便,是吗?”
海燕眼眸一亮,用力点头,一副你懂我的表情。
明姝无奈地叹了口气,把她提到地毯上:“那你在这儿玩。”
燕朝婴斜靠着屏风看她们母女情深,心底涌起一阵怪异,心跳仍旧很快,胸口微微发烫,但又与之前的心动全然不同,先前每一次心跳加速,体温上升,他都焦躁不安地想用鞭子抽点什么。
而这次他在渴望,渴望拥有妻子,抱着她,占有她,融入骨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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