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裹挟着冰冷的潮意涌入屋内,灯檠内的烛火飘忽不定,忽明忽暗,裴照侧身站在门口,半张脸隐在阴影内,好半晌才说:“待回来,我会重新打一件新的狐裘。”
宋千凝抬眸望着近在咫尺的男人,唇角微扬,她主动握住裴照的手,神情真挚:“千凝不在乎这些身外之物,只盼照哥哥和姐姐平安归来。”
她这话说得真切且发自肺腑,不知道还以为她才是裴家的当家主母。
秋意捧着狐裘一路狂奔,好不容易赶在将军未走前取来,猝不及防听见这段话,表情仿佛吃了屎一样难看,悄悄地瞄将军的反应。
发现后者除了欣慰,丝毫没意识到不对劲,一时间想跟着夏夏一起跳槽的心攀升到了顶端。
自从将军带着宋姑娘回府,便宛如被鬼附身般,逐渐脱离正常人行列,裴府工钱虽高,但主子精神状态不好,很致命。
比如东巷顾家的小侯爷动不动就扯个嗓子喊陪葬,一会儿要大夫和太医陪葬,一会儿要满院子的人陪葬,癫病从初一发到十五。
总感觉再不跳槽,将军就会步小侯爷的后尘。
裴照将手抽出来,安抚着拍了拍宋千凝的肩头:“回去歇着吧。”
宋千凝怔怔地看向自己被冻得发红的手,继而看向裴照,明明以前会千方百计地用体温帮她取暖,自己冷得打颤也要把她的手放在胸口。
为此挨了哥哥一顿打,告诫男女授受不亲。
十年,才十年而已,连碰都不愿碰。
她闭了闭眼,抛弃最后一点残存的念想,启唇道:“昨日淮扬公主的邀帖递到汀兰院,腊月初九将在公主府设宴赏梅,我在府内待久了闷得慌,想出去走走,照哥哥可否陪我一道?”
裴照脚步停住,回眸看向宋千凝,灯影憧憧,她的面容似被水雾晕染,颦笑间透着朦朦胧胧的缥缈和期待,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明姝。
一年前他们拜完高堂,尚未来得及拜天地,出征的圣旨传入裴家,他匆匆脱下喜服,换上甲胄。
离家时,也似这般,满目的红,在视线内宛如披了层发光的薄纱,他的妻子身着大红嫁衣,眉眼温婉恬静,站在家中祝他得胜归来。
“我会尽快回来,届时可携明姝同赴。”话落,他拿走秋意手里的狐裘,大步离开。
明姝明姝明姝明姝明姝明姝明姝明姝明姝明姝明姝明姝明姝明姝!全是明姝!!
宋千凝指甲死死掐着掌心,目光晦暗地盯着裴照融入夜色里的背影,胸腔内的恨意近乎要溺出来,胃里一阵阵的恶心痉挛。
明明她才是最先陪在他身边的人,便是抓周,她也一把抓到了裴照,两家皆承认的亲事,凭什么后来者登堂入室,占尽本该属于她的位置!!!
宋家满门忠烈,为燕朔守边关,御胡尘,马革裹尸,连她嫁的丈夫也死于战场,两家人最后只剩下她,肚子里的遗腹子偏偏还是个先天不足的缺儿。
她自问从未做过恶事,凭什么要她咽下委屈。
她宋千凝就该配享世间一切!
任何人都不能挡路。
-
隔日。
明姝和燕朝婴用粉膏将肤色涂抹成黄黑皮,以防小二瞧出端倪。
用完早膳,明姝打算出门去茶楼或是菜市口打听消息,看看城门如今是什么情况,顺道再买些话本子和小人画消磨时间。
哪知刚打开门,小二站在门口,手微抬,一副敲门的架势,蓦然见到她还吓了一大跳,神情几番变化才眉飞色舞道:“夫人昨夜可有休息好?这是店里特意为客人准备的水果。”
明姝看着摆盘精致,实际上半个苹果半个梨,沉默了瞬,削掉的另一半不会是烂果子吧……
她正要婉拒,小二弯腰从侧边的缝隙里挤进屋子,高高兴兴地把水果端给了屋里的另一位客人。
位置空出,左右两侧忽然各冒出一个衙卒,两人合二为一,肩膀靠着肩膀,双臂环胸,肌肉鼓胀,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俯视着明姝:“昨日抓到的永州来的疯婆娘要见你。”
疯婆娘?
明姝摇头:“不去。”
俩壮汉对视一眼,其中一个扮演黑脸:“不去也得去,你跟她接触过,兴许身上带着疫病,需得有大夫查验无问题才行。”
另一个扮演白脸:“至多半炷香便放你回来。”
明姝望着仿佛两尊石狮子般的黑白双煞,扯了扯唇,扬起假笑,牙齿在皮肤的衬托下显得格外白:“我们与妇人在赶路途中巧好碰见,从未接触,官爷何必为难我。”
两人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挪向雪白发亮的牙齿,盯了片刻,其中一人咳嗽道:“上头吩咐下来的命令,我们也不过是传信罢了,你又何必为难我们。”
明姝皱眉,什么叫上头的命令?
脚步声自楼梯口起来,由远及近,然后是不耐烦的嗓音:“请个人为何这般慢。”
是柏岭!
明姝惊得头皮发麻,瞬间改口:“我去,我先把孩子安顿好,劳二位稍等。”
话还没说完,她“砰”关紧房门,衙卒离得近,门板差点砸到鼻子,两人同时后仰,差点倒栽葱摔倒,还是柏岭扶了一把,这才稳住。
“她不愿前往府衙?”
衙卒解释道:“孩子尚小,离不开娘,她安顿好了便随我们回去。”
燕朝婴窝在软榻里吃小二送来的免费水果,见她面露仓皇,疑惑道:“怎么了?”
明姝瞥了眼还没从屋里出去的小二,随口道:“说是昨日碰见的妇人想见我一面,我去去就回,你在客栈里看好海燕,不要乱跑。”
她从衣柜里翻出布巾,脑袋和半张脸都包裹住,只露出了一双眼睛,担心柏岭凭借一双眼睛也能认出自己,索性又化了粗犷的眉毛和全包眼线,乍一看,亲娘来了也难辨。
小二看得稀里糊涂:“夫人这是作甚?”
明姝往眼下点了两颗痣,含糊道:“不是说那妇人有疫病,我怕传染给我,包严实点儿,以防万一。”
燕朝婴神态慵懒:“我陪你一道?”
明姝果断拒绝:“不用。”
两个人太显眼了,主要是燕朝婴的气质一瞧就不是普通人,自幼锦衣玉食、金尊玉贵的皇子,就算变黑也是羚羊王子,而不是沸羊羊。
带上他,更惹眼了。
前往府衙的路上,两名衙卒走走停停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