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停下,宋映棠牢牢记住顾聿的话,一切按以前的风格行事。
朱漆大门今日敞开,一对石狮静静伏在两侧,府前匾额已换成鎏金匾,檐角挂遍朱红锦缎。车马辚辚与人声相融,热闹却不失章法。
进出之人皆是锦衣华服,宗室公子佩玉锵鸣,世家贵女珠围翠绕。见到宋映棠和顾聿并肩而入,眼底都藏着几分观望。
想来不过顾聿平息流言的手段,强迫宋映棠陪他演出戏罢了。
无论他们表现得如何恩爱,都是假的。
下人引着两人穿过仪门,一路来到正堂。
高从昀端坐在主位,深青翟衣领边和袖边压暗金织纹,腰间束素银镂空玉带,垂落两串珍珠绶带,处处透着中年贵主的雍容雅致。
她的身旁,驸马霍有思正低声吩咐着下人。
县主霍纯仪尚未及笈,和侧坐之人有说有笑。
刹那间,所有目光被来人吸引,堂内鸦雀无声。
“阿聿,你们可算来了。”高从昀主动迎上。
顾聿:“侄儿恭祝姑母生辰安康。映棠知道姑母喜画,这是她特意为姑母寻的姜采子的真迹。”
姜采子乃前朝最负盛名的画师,咸和初年辞世,他的得意之作《松溪闲逸图》分上下两卷,上卷被高从昀辗转求得,下卷却始终没有踪迹。
下人缓缓展开画卷,正是失传已久的下卷。古绢泛着经年的暗黄,笔墨气韵与上卷一脉相承。
高从昀面露几分欣喜:“映棠真是有心了。”
宋映棠柔声回应:“姑母喜欢就好。”
按上京之习俗,女子未出阁前需与男子隔帘而坐。宋映棠已成婚,随顾聿落座便可。
两人被引至上座,堂间忽然传来一声讥笑。
虽未言明,但所有人都清楚此笑何意。
在座之人,不少都被顾聿查办过,或贬或关,有的甚至有血仇。
不能在朝堂对付他,难道还不能私下讥讽几句。
顾聿装作不懂,目光落到桌上的樱桃。
颗颗樱桃浑圆饱满,果皮泛着润泽的胭脂红,薄薄一层果皮下兜着盈盈汁水,他前几夜也曾品尝过。
拾起一颗,递至宋映棠。
席间不禁腹诽:看吧,这便是他此行的目的,假意做作一番,当所有人是傻子。
可怜宋映棠不知被他如何威胁,还得配合他演戏。
宋映棠本要接下,忽然想到下车前他的话,于是摇摇头:“我不要。黎安盛产樱桃,我这三年吃够了。”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足以传遍席间。
不少人暗自惊讶。
顾聿是何人?被人拂了面子怎会善罢甘休?当场发作都有可能!
满堂目光下,顾聿放下樱桃,又递上一颗枇杷。
这回宋映棠接下了。
高从昀轻笑一声:“阿聿和映棠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席间,一道反驳的声音传出:“长公主说笑了,天造地设可不是用来形容强娶豪夺之行径的。”
此话一出,满堂寂静。
宋映棠吃完一颗枇杷,左右打量,顾聿递上一方丝巾,她自然接下,擦拭双手,好奇望向顾聿:“夫君,他们说的强娶豪夺之人是谁?”
顾聿:“我也不知。”
“姓顾的!你装什么装!我说的就是你!”方才那人猛然起身,“全上京谁不知道你三年前便觊觎宋映棠,如今更是利用圣上赐婚,逼迫她嫁与你!你这等畜生,怎么配出现在长公主府!”
他的父亲被顾聿抓入大理寺,折磨至死,他自然对顾聿恨之入骨。
宋映棠装作惊讶:“你是谁?怎么会说出这种话?这完全是凭空捏造,简直匪夷所思。”
苦主反水,席间众人不禁错愕,这话怎会是凭空捏造的?这不是铁板钉钉的事实吗!
“我与夫君三年前便相知相许,若非黎安的太祖母年事已高,各脉子孙需回乡尽孝,又怎会将婚事拖了三年?”
拖了三年?
人人面面相觑。
“三年前我们便订下婚姻,只是没有对外公布。圣上感念我们不易,这才特意赐婚。没想到流言竟可恨到这种地步,非要颠倒黑白。”
宋映棠委屈地望向顾聿,顾聿拂上她的肩:“别怕,所有造谣的人都会付出代价。”
他的目光落向方才嚣张之人,那人的气焰被扑灭大半,口不择言道:“即便如此,顾聿残害忠良,排除异己,人人皆知!你若爱慕他,那你也不是什么……”
顾聿眼神陡然变冷,霍有思立即阻止:“青天白日,怎么说起了胡话。阿聿所行之事桩桩件件皆有法可依,怎容你如此置喙!”
那人狠剜顾聿一眼,弃席而去。
顾聿从始至终没说话,只替宋映棠再添一颗枇杷。
一段插曲,生辰宴继续。
宋映棠未去黎安之前,在京中有不少手帕之交,今日她见到了两人。
尹湘和辛如月。
前者是尹太傅的千金,后者乃翊王妃。
翊王和嘉盈长公主同为李太妃所出,上京事变时他敛迹避争,未卷入夺位之乱,圣上即位后受到善待。
自从成亲后,宋映棠便极少出府,此前尹湘和辛如月没去猎场,这是三人阔别三年后的首次相见。
此处却不是说话的地方。
长公主府里有一块难得的灵璧石,安置湖心的长亭中,以指叩击,能发出不同的清越声响,如同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