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论BE的108种删除方式[快穿] 溟野

16.替渡

小说:

论BE的108种删除方式[快穿]

作者:

溟野

分类:

现代言情

“既然他说天罚杀他不死,那他究竟为何会死在此处?”

“许是妖寿已至。”

“步清磐,你就拿我当傻子忽悠吧,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念的那些,最多是第一块石壁上的内容,第二面的你没有说。”云枕霜狐狸尾巴倏地炸起,一下轻一下重地在地面上来回拍打,明明是最爱干净的,却烦躁得没意识到雪白狐尾因此染了灰。

“这是和我有关的事情,我难道没有知道真相的资格吗?你事事都要瞒我,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我这回绝对不会再原谅你了!”

云枕霜不打算再让步清磐糊弄自己,“既然我的血液可以开启这道石门,若是再多淌出一些,说不定能召来第一只业狐的感应,或许我就可以知道那石壁上的符文到底是什么!”

“回来。”步清磐把转身往外跑的人拉回身边,又迅速放了手,无奈道:“第一只业狐确实是死于天道之手。”

“天道降下数万道雷罚,最终那只业狐肉身破灭,魂飞魄散,此地也千万年无法生长出任何植物,无法孕育任何生命。”

“那第二面石壁上,不过是他在叩天问命。”

“‘可笑,可笑至极!这无边苍冥浩浩荡荡,囊括四海八荒,容纳芸芸众生,却偏偏容我不得,容不下你亲手酿成的过错!日日夜夜碾磨凌迟,摧残不休。罢了,罢了,我已知晓我族命运。’”

云枕霜缄默伫立,久久不能言语。那些过去的记忆再一次汹涌地覆压下来,翻涌而上的情绪余波搅得头颅阵阵作痛。妖界与人世的悠悠众口,都在反反复复讲着同一种定论——他本就活该去死。

业狐的命运。

是什么呢?

他前不久才刚信誓旦旦坚定不已地对古小蕊说,“没人生来就该死,更不要为了天道的‘错误’去死。”

如今最荒唐的莫过于,原来自己也是天道生出的谬误,自己才是“生来就该死的”那个。

那恢复了的部分记忆,那被自己有意隐藏在脑海里最角落的记忆,完完全全挣脱了出来,再度盘旋在他头顶上方,给予他时刻的警示与源源不断的痛苦。

他才发现自己也不是那么洒脱。

可是、可是。

云枕霜想到阿娘,她倾尽所有护佑自己;又想到云溪镇上的人们,一代代困在天道错误铸成的桎梏里苦苦熬磨,可是现在,不照样枷锁脱落,苦楚尽消了吗?

云枕霜在心底拷问自己,我当真就这般俯首认命就此妥协了吗?当真要浑浑噩噩等候死亡,任凭天道收走这来之不易的人身,碾碎自己美妙的灵魂?

在步清磐藏得极深的担忧目光里,云枕霜抬头露出一个冶艳明净的笑,“我不信命的。”

旋即转过身,侧脸斜扬,往深黑的甬道内部望,刻意绕开这个沉重的话题,“对了,石底有什么呀,我们现在要去找什么东西吗?”

步清磐摇摇头,“只有业狐血脉能打开这道石门。”

换言之,他也没有进来过。

“但既然你娘指引你来这,必定是需要你发现什么东西。”

“说不定可以帮助你——”

步清磐先一步踏到暗道尽头,看清底下景象的刹那,双眸猛地一颤,迅即转身挡住往下迈步的云枕霜。

“帮助我什么?”云枕霜疑惑地看向步清磐,“怎么不走了?”

“这也是天道残痕。”

“嗯?嗯,他不是说了业狐是天道的错误吗,我也是‘天道残痕’呢。”云枕霜开了个玩笑。

“这一次你不能参与,渡业只能由我一人来完成。”

“为什么?”

“之后再向你解释,你先离开这,出去等我。”

“你不解释清楚我就不走。”

步清磐盯着他看了一会儿,薄唇微动。

云枕霜猜到什么,不可置信,“你又要捆我?!”

话音刚落,无形法缚骤然蛮不讲理地裹住他的身体,狐耳僵直竖起,九条毛绒狐尾定在半空,云枕霜清透的狐狸眸都要烧起火了。

这臭和尚不仅捆得他死死的,动弹不得,还直接将他推出了甬道外。

“步清磐,这次我真的不会再原谅你了,你听到没有,步清磐!我一辈子都不要和你说话了!”

“不原谅便不原谅罢。”步清磐低低叹息道,随即调转身形,看着里面的东西,神情冷肃。

……

云枕霜反复挣动不得,正坐靠石门,嘴里一刻不停地骂着步清磐。

“坏圣僧,笨圣僧,臭圣僧!”

“倔秃驴!蛮横秃僧!专断无理把头发都断光了!”

“傲慢!没礼貌!说一不二!”

不知过了多久,他骂步清磐都骂得口舌疲乏了,骂得昏昏欲睡将要坠入梦中时,心口忽然窜起一团烈火,滚烫地啃噬着经脉骨骼。

“呃……”

云枕霜受不了地蜷紧身子,瞌睡被撕得粉碎,那股灼烧的痛意并没有随着他用力蜷缩的动作有所缓解,反而顺着经脉缓缓游走,一寸一寸爬向肚腹,又冲向喉口,连面颊皮肉都疼得发麻。

正当他痛到想在地上打滚时,禁锢身体的法术枷锁倏地松了。

“步清磐?”

他艰难站起,朝石门里面喊。

无人回应。

“步清磐!”

云枕霜觉出蹊跷,步清磐怎么会人还没露面就把禁锢法术解开了,这全然不符合他管束欲极强的作风。

云枕霜顾不上身体的疼痛,扶着石壁快速向下跑,越跑血腥味越重,是新鲜的、浓稠的血!

心头一沉,云枕霜跑得更加快,终于到达底部。

那身披威严僧袍的人盘腿背对他坐着,肩背直挺,仿佛一尊无坚不摧、所有人世间的磨难都难以撼动折损分毫的亘古佛像。

但血腥味太厚重了,厚重到云枕霜不得不往最坏的地方想。

“步清磐?”他轻声喊。

那人并没有回他。

胸腔里的心脏乱撞不止,不好的预感蔓延四肢百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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