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旨到——!”
内侍尖锐而极具穿透力的唱报声,令厅内众人皆是一凛。
云玉瑶淡定如常,心说:‘来了。’
反观永宁郡主立刻起身,王氏更是惊得手抖,忙不迭地放下的茶盏,杯盏与托碟碰撞间发出清脆声响。
传旨的魏内相已入院中,身着于玉带紫袍,手持明黄卷轴。
身后跟着两名低眉顺眼的小黄门,仪态肃然。
“快,来人!通知国公爷,设香案!”
永宁郡主反应极快,一边吩咐,一边领着云玉瑶上前迎接,王氏亦慌忙跟在后面。
‘不知这深夜突如其来的圣旨所为何事。若……’
王氏心头不安,却不敢言语。
香案迅速设好,诚国公与永宁郡主为首,云玉瑶稍后半步,王氏及一众仆妇皆屏息跪于后方。
魏内相展开圣旨,清朗而略带尖细的声音在寂静的院中响起:
“诏曰:
朕绍承天命,抚育兆民。
今有诚国公云恪之女、虎威将军沈珏之妻云氏玉瑶,性敏行端,忧勤体国。
献水泥之方,坚重可固堤防;
请石炭之利,化毒以资窑冶。
二物皆经试用,实裨河工,利深国本。
功既著于方册,宜崇以爵秩。
兹特封尔为昭懿县主,食邑云州,岁禄视亲王女,并许参知郡内工民诸务。
另设石炭署,授尔正三品署令,专掌石炭开采营造等事,直奏于前。
命礼部于三日后行册礼于诚国公府。
布告中外,咸使闻知。
钦此。”
圣旨宣毕,院中一片死寂,只闻微弱蝉鸣。
王氏匍匐在地,只觉那每一个字像烧红的铁钉,狠狠钉在她心头。
昭懿县主!正三品署令!
‘如果云氏此刻是在我将军府中……’
‘那么此刻跪接殊荣、沐浴天恩的,便是我王氏,我们沈家!’
‘这泼天的荣耀,及随之而来的攀附与利益,都将牢牢系在沈家的门楣上!’
‘即便不能比肩虞凤仪,那我王氏日后也是这京城响当当的贵妇人。’
可她为何偏偏让人在娘家养病。
思及此,王氏眼底闪过愤恨与懊恼。
前几日还盘算着如何既求人回去又不失体面。
甚至刚刚还在低声下气地让儿媳“体谅难处”。
悔!悔得心肝脾肺肾都拧在了一处!
恨!恨自己有眼无珠,错把金鸾当雀鸟!
那股钻心的懊悔直冲天灵盖,让她眼前发花,跪着的双腿都软了三分。
“臣/臣妾领旨,谢陛下隆恩!天恩浩荡,铭感五内。”
诚国公一家谢恩的声音将她惊醒。
慌忙跟着叩首,动作却僵硬迟缓。
云玉瑶接过那沉甸甸的圣旨,转身看向眼神涣散的王氏。
语气依旧温和,却透着一丝上位者的疏淡。
“婆母也听到了,非是儿媳有意推诿,实是皇命骤降。”
“册封在即……”
话未说话,魏内相拱手一礼,不待云玉瑶回礼,他直起身瞥了一眼王氏。
“咱家见过昭懿县主,陛下有命,石炭署乃国之大事,开衙诸事需县主居中指挥。”
话及此,他转过身,仰着头,用鼻孔看着王氏。
“王夫人,您说是国事大,还是家事大呢?”
王氏喉头干涩,张了张嘴,半晌才挤出一抹干笑。
“魏内相所言极是,自……自是陛下差遣最要紧!”
“册封礼,更是天大的体面!”
说完这句话,她歪着身,探出头,对着云玉瑶露出一抹谄笑。
“玉瑶你且安心操持,府里一切,都有母亲!”
“届时府中定以全副仪仗,风风光光迎你回去!”
她哪里还敢提半点“难处”,恨不能将片刻前的恳求抹得干干净净。
“有劳母亲费心。”云玉瑶微微颔首,话锋一转。
“只是既领了这署令之职,恐日后多有公务缠身。”
“儿媳于府中庶务,怕是力有不逮了……”
“无需!无需你劳神!”王氏自是急急接口。
“陛下的公务是国事!府中这些琐碎小事,自有母亲担待。”
“绝不敢以此琐事分你心神!”
话语里带着前所未有的退让与讨好。
大柔朝虽风气开明,并无明令禁止女子涉政。
尤是开国高皇后即如今的太后,昔年于军中,便曾以“资粮总监”之名统摄全军后勤,威望素著。
柔朝宫廷内亦设女官,理礼乐宫务等内职。
但云玉瑶以出嫁女身份,直接被授予正三品外职,掌管一署,仍是本朝罕有的殊恩。
‘如此荣宠,如此信重!’
王氏此刻只觉心烧体寒,哪敢有半分阻挠?
只求能竭力弥补,莫让这大权在握的儿媳,与沈家离心。
魏内相见此满意的点点头,这才恭恭敬敬的走到虞凤仪与诚国公身边,笑容明媚。
“咱家给郡主娘娘,诚国公请安了。二位大喜。”
诚国公连忙上前扶起魏内相。
“有劳内相亲自前来宣旨,老夫已让下人备好宴席,还请内相务必赏光。”
魏内相自无不应,众人移步花厅。
……
昌和帝此诏一出,翌日朝堂之上,亦是风起云涌。
“陛下!女子授以外职官衔,且是正三品署令,于实在不成体统啊!”
一名须发花白的御史颤声出列。
“牝鸡司晨,非社稷之福也,请陛下三思!”
“臣附议!云氏虽有微功,厚赐女爵金帛以示天恩即可,何至以授以官印?”
“此举恐令纲常紊乱,朝野非议!”
“石炭署职权颇重,涉及矿脉、匠作、乃至地方民力调度,纷繁复杂。岂是一深闺妇人所能驾驭?”
“万一有失,贻误国事,追悔莫及!”
反对之声此起彼伏,多围绕着“礼法”“祖制”“妇德”与“能力”大做文章。
龙椅之上,昌和帝面色沉静,目光深晦难测。
就在争议愈演愈烈之际,一直静立班首的谢行舟缓缓出列。
未开口,百官为之一静。
“诸公……”
他目光如千年寒潭,缓缓扫过那几个跳得最欢的臣子。
“尔等若有能耐,何必在此聒噪?”字字清晰冰冷。
“自去河工之上,寻一段朽烂堤坝,以己身填了。去堵那滔滔之水,救惶惶之民罢。”
“届时,莫说三品署令,便是封侯拜相,陛下想必也愿予之。”
“若不能,便闭嘴。”
他眼底满是鄙夷,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诸公难道不知,陛下金口玉言,岂可朝令夕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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