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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 风波起

小说:

众臣推朕做女帝

作者:

云雪雾

分类:

现代言情

汤淮郡署内,烛火摇曳,映得满室昏黄。

师爷小心凑到陆遇盛跟前,压低声音问:

“大人,我们真要按姓裴的说的做啊?再说了,就算是王爷,也管不到咱们汤淮郡啊。”

“你是真蠢还是装蠢?”陆遇盛没好气地横了他一眼,“咱们汤淮,是永宁长公主的封地。”

“长公主的生父是谁,还要本官提醒你吗?”

师爷被噎得说不出话,讪讪退到一旁。

陆遇盛摆了摆手,示意他离远点。

他想起方才裴知远冲进来时的眼神,想起他说“以性命担保”时的决绝。那不像是个拿前程赌博的人。

“罢了。”他长长叹了口气,“传令下去,照他说的办。”

“再说了,他自己不也说了么,一应后果,由他裴知远一人承担。”

师爷不敢多言,拟好令连夜下发。

抢收的政令一下,整个汤淮郡先炸开了锅。

“这稻子都还没成熟,怎么能就收了呢!”

“是啊,穗子还青着呢,这时候割下来,一亩地要少收多少!”

传令的皂吏衙役把锣敲得震天响,唾沫星子喷了一地。

“裴大人有令!五日之内,田里稻谷全部收割入仓!违者严惩不贷!”

百姓面面相觑,一个老农忍不住嘀咕:“裴大人不是管水务的官吗?怎么管起收粮来了?”

“少废话!这是政令!”

众人被逼无奈,只得拖家带口下田抢收。

男人在前面割,女人在后面捆,连半大的孩子都被赶到田里帮忙。

稻穗还是青的,捏在手里硬邦邦的,割下来的时候汁水溅了一手,黏糊糊的。

可一连三天,莫说暴雨,天上连朵云都没有。

日头毒辣辣地挂着,把田里的泥都晒得龟裂。

汤淮郡的百姓开始坐不住了。

尤其是小怀县,更是怨声载道。

几个老农蹲在田埂上,看着被提前割下的青稻堆成垛,心疼得直跺脚。

“不都说裴大人是好官吗?从不在农忙时节征调夫役。”

“如今倒好,一边逼着抢收,一边又要我们来修堤坝。”

“一家老小都上阵了,田里的稻子还没熟透就割了,这日子怎么过!”

一个半大的孩子边扛沙袋边抹泪:“我走的时候,我娘还病着,家里只有幼妹在,也不知她如何了。”

裴知远站在堤上,听着这些话,脸色铁青。

他攥着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却一个字也说不出。

日子一天天过去,天上的云聚了又散,散了又聚,始终没落下一滴雨。

就在最后一颗晚稻收粮入仓的时候,仍然没见一颗雨点。

而积压数日的民怨,终于爆发了。

天刚蒙蒙亮,汤淮郡城门前聚满了人。

人们脸上挂着连日劳作后的疲惫与焦躁,眼眶深陷,嘴唇干裂,像是被秋日最后的热浪烤干了水分。

肩上的锄头、铁铲、扁担在晨光里泛着冷光。

“我们一家老小就指着这点粮食过冬,如今被逼着提前收割,减产大半,我们实在活不下去了!”

“都怪裴大人!什么狗屁暴雨!这大太阳的天,哪里来的雨!”

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人隐在人群中吆喝了两嗓子,众人顿时跟着起哄。

“对!找他算账去!让他赔我们的粮食!”

“去找裴知远!让他给个说法!”

“开城门!把那狗官交出来!”

喊声此起彼伏,像滚沸的水,一浪高过一浪。

郡守陆遇盛站在城门楼上,看着下面黑压压的人群,脸色发白。

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朝下喊:“诸位父老乡亲!这抢收的命令是裴知远下的,与本官无关!”

“如今他人在小怀县,你们要找人算账,只管去找他!”

“对!去小怀县!找那狗官去!”

“还我们粮食!还我们活路!”

人群像被点燃的火药,轰然炸开。

锄头铁铲举得老高,在日光下亮成一片。

脚步声震得地面都在抖,汹涌的人流离开城门,朝小怀县的方向扑去。

陆遇盛站在城墙上,看着那条裹挟着怒火的长龙蜿蜒而去,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

一旁的师爷凑上来,谄媚道:“大人这招祸水东引,实在是高啊!”

“高个屁!”陆遇盛对他当头就是一个爆栗,“裴知远一条命怕是不够填的!”

“你速速去卫所找刘大人调兵!这汤淮,眼见要出大事!”

师爷捂着脑袋,拿着令牌屁滚尿流地赶往卫所求援。

另一边,小怀县的堤坝上,裴知远正扛着一袋沉甸甸的砂石,丢在堤坝的薄弱处。

晨光落在他晒得黝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远处,黑压压的人群正朝这边涌来,骂声隐隐约约,像闷雷从天边滚过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天上仍是万里无云。

指尖嵌入掌心,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裴知远不知道,远在京中的朝堂上,一场关于他的弹劾正在上演。

御史张文茂出列,手中笏板高举:“陛下,臣有本奏。”

“巡河御史裴知远,偏听妄言,越俎代庖。”

“以忠睿亲王金令胁迫地方郡守,强令百姓提前抢收秋粮,导致汤淮郡粮食减产,民怨沸腾。”

“此等行径,实乃滥用职权,祸乱地方!”

昌和帝面色微沉,神色肃然。

户部尚书周延之随即出列,声调不高不低,却字字诛心:

“陛下,南域今年连逢水患,唯汤淮一郡勉强保下些许收成。”

“如今裴知远擅作主张,致使秋粮减产,南域税赋本就吃紧,如此一来更是雪上加霜。”

“按大柔律,擅调民夫、扰乱农时者,轻则罢官,重则下狱。”

“裴知远此举,已非失职,近乎谋国。”

殿中议论声起。

谢行舟立在班列中,面色未变,唇角却微微抿起,那是他动怒前惯有的表情。

他缓缓出列,先朝御座一礼,转过身时,目光从张文茂脸上掠过,又落在周延之身上。

“张御史方才说‘偏听妄言’。”

“敢问张御史,你连裴知远说了什么话都未曾查证,便一口一个‘妄言’,这便是御史台的查案规矩?”

张文茂面色一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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