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得了苏鸣柯的肯定后，迫不及待地就准备着手打压改革一派。
他的动作很快，第二日早朝时，便有人上书禀报各地女子从商识字后的种种乱况。
递上去的折子厚厚一沓，末了还不忘言辞恳切地劝谏武帝。
是谁安排的显而易见。
武帝望向太子，目光沉沉。
随着越来越多的人跪下去附和，太子眼底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不过如此情况下，武帝仍旧没有说话。
耳边不断传来改革支持者与反对者的争辩，他稳坐高台，仿佛一个局外人般看着下面所有人。
太子心中渐渐打起鼓来，脸上的得意凝住了，下意识去看同样置身事外的苏鸣柯。
他着急地以眼神催促，却见苏鸣柯垂着头，不言不语。
太子只当她反悔了，心头火气当即冒了上来。
他正欲压下胸口那股气焰，自己站出来同其他人一样施压，便见苏鸣柯的脚步忽然动了动。
“陛下，微臣以为，这段时日的新政试行，的确有不妥之处。”
太子回头看了过去。
苏鸣柯捏着笏板，微微垂首，站在所有人前面，朗声说道：
“女子从商，开的乃千百年来的先例，更是我朝给了所有人天大的恩典。这半年来事故频出，难免动摇国本。”
她顿了顿，语气平缓却字字清楚。
“以臣所见，朝廷不如放手，任由天下女子自己去闯。是好是坏，也是她们的事，与朝廷无关，更不会有损陛下威名，亦能让她们念陛下的好。等日子长了，她们也会知道，没了朝廷，她们有多自不量力。”
她只说商，绝口不提女子入学读书一事，有意规避了这一项。
“路是她们自己选的，即便将来真出什么事，也只能怪她们自己不争气。”
这话说得十分无情，言语里满是在维护朝廷。
可话里话外，又给争论的双方都留了一个口子——反对者听着舒坦，支持者也没有被一棍子打死。
谢忱率先站出来附和。
他出列的动作极快，一旁的谢老将军都来不及去拦，只能在心里暗叹一声，拿这个年轻的幺子没办法。
因为信她，所以无论苏鸣柯做什么，他都愿意追随。
谢家站出来后，赵家也混在人群中跟着出了列，一时间黑压压跪了一地的人。
武帝的目光在太子和苏鸣柯之间反复游离，呼吸越来越急促。
他抬手指着下面，指尖微微颤抖：
“好好好！当初要改，是你们说的。如今不改，也是你们提的。你们当真以为这里是在买菜，还能讨价还价？！”
苏鸣柯埋在下面的嘴角扬了扬，身子俯得更低了几分：“望陛下成全。”
武帝长长吐了口气：“好！朕今日成全你们。此事朕不会再管。但圣谕已下，朕亦不会收回。至于民间那些女子，能走到哪一步，听天由命。”
说罢，他没了心情继续早朝，甩袖离去。
李公公匆匆丢下一句“退朝”，便快步追了上去。
远远地，还能听见他那干涩的声音传来：“陛下，您小心些……”
朝臣很快散了。
也不知是苏鸣柯开口太晚惹了太子不满，还是太子忙着回去商议下一步，散朝后他竟没等苏鸣柯说上话，便火急火燎地走了。
苏鸣柯望着那道消失在宫门外的背影，嗤笑了一声。
“苏鸣柯，你等等我——”
谢忱几步追了上来，丝毫不顾及场合，伸手就去扯她的官袍。
衣摆被拽住，苏鸣柯步子一顿，面无表情地往回抽了抽，却发现这厮拽得极紧，根本抽不出来。
“谢将军，注意你的身份。”
她余光瞥过周围那些若有若无投来的视线。
那些人见二人举止亲密，简直大跌眼镜——一个月前两人还处处针锋相对，再往前看，甚至还曾当街痛骂过。
又因政见不合，每日不吵一架都让人觉得奇怪。
如今这副样子，落在众人眼里，和见鬼没什么差别。
“他们许是没有要好的同僚，所以才这般嫉妒你我。”
谢忱不仅没松手，反倒拽得更紧了。
他眼神似不经意般扫过暗中偷看的几人，在沙场上锻就的气场瞬间展露无遗。
人群中当即有人变了脸色，再看过来时，目光里害怕和震惊之外，又多了些古怪。
一个念头从他们心头冒了出来，可因为太过不可思议，又被下意识压了回去。
苏鸣柯感受到那些目光越发古怪，步子猛地顿住。
她垂目看向谢忱的手，静静地不说话。
无形之中，仿佛有一道凛冽的寒光落在他手上，寒气从手部慢慢攀爬上来，激得他寒毛一立。
谢忱讪讪地松了手。
见他松了手，苏鸣柯仿佛刚刚什么也没发生一样，自如地继续朝外走去。
身后，谢忱像是甩不掉的膏药大步跟了上去，笑着和苏鸣柯正说着什么。
谢老将军追出来时，看到的便是这样一幅场景——
一个身量修长的年轻男子，缠在一个身量稍矮些的男子身边，兴致勃勃地说着什么，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掐出水来。
谢老将军眉头一皱，觉得哪里奇怪，可又说不出缘故。
正想忽略那丝异样，却见周围不少人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看着他。
他步子顿了顿，拉住离自己最近的一人，拱了拱手：“吴兄，方才可是发生了何事？”
被唤住的吴大人眉宇间闪过一丝犹豫和挣扎：“谢老将军，不是吴某不说，实在是不知从何说起……”
他顿了一下，将方才谢忱主动去拽苏鸣柯、举止亲密的事含糊提了一句，末了见谢老将军的表情不对，连忙又补了一句。
“两家小子自小就认识，又吵吵闹闹了这么多年。或许如今都长大了，昔日那些恩怨也都化干戈为玉帛。”
言下之意，或许是他们想多了。
“谢兄可不要怪吴某多嘴才是。”
谢老将军在听到谢忱拽着苏鸣柯衣角不松手时，脸色就难看了起来。
联想到自己出来时看到的那一幕，和所有人一样，那个荒唐的念头如同发了芽的种子，直接破土，隐隐有越长越大的趋势。
他扯出一个难看的笑：
“吴兄哪里的话，多谢告知。我也算看着苏家那小子长大的，这两孩子平时虽吵闹了些，却都看作彼此为知己。所以，不奇怪、不奇怪……”
吴大人看出他的勉强，也不揭穿，装作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那就是了。两个小子关系好，将来在朝中也能相互扶持些。”
“就是这个理。”<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