宗伯深夜入府，带来的不是提议，是一道密诏。
黑莲宗族太上长老院，七位退隐多年的族老，联名落印。墨迹未干，字字如铁：艾琳氏三递意向，金融渠道全开，愿出资修复西部三条航道，条件只有一个，三个月内，完成定亲。
密诏压在东方昼的书案上，像一座山。
"主上，这次不是长老们逼您。"宗伯躬身，声音苍老而稳，"是宗族请您。全星域都在看黑莲的态度。暗龙那边也放话了，说只要我们与艾琳联姻，西部航道就永久稳定。拒了，艾琳转头倒向暗龙，黑莲的金融压力瞬间翻倍。"
东方昼坐在书案后，指尖死死攥着桌沿，指节泛白。
他当然知道联姻的好处。可只要一想到迎娶别的女人，想到艾琳氏站在他身边接受众人朝拜，想到婉婉知道了会是什么表情，他心口就像被堵住一样。
更重要的是，他怕。怕这场联姻真的把他和婉婉之间，隔出一道永远跨不过的名分鸿沟。
"再等等。"他开口，声音沙哑，"芯核贸易刚稳住，此时谈联姻，时机不对。"
"主上，等不得了。"宗伯道，"太上长老院联名出诏，已是最后通牒。三日后，艾琳小姐将亲赴黑莲参观内府，按主母规格接待。届时满星域的使者都在看着，您若不表态，黑莲的脸面，就栽在这里了。"
东方昼闭了闭眼，脑子里反复闪过婉婉的脸。
最终，他听见自己低沉的声音："让艾琳那边，先把具体条款拟出来。"
一句话，等于松了口。宗伯躬身领命，退出书房。
东方昼坐在原位，周身气压低得吓人。他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憋闷，像亲手把自己推进了一个局里。可他没得选。为了黑莲，也为了给婉婉一个更稳的未来。
他甚至在心里自我说服：只是空壳婚姻，只是权宜之计。婉婉会懂的。
可心底深处，那点不安却越来越重。
同一片星海之下，暗龙总部的顶层书房里，星图彻夜亮着冷光。
澹台彻背着手站在全景落地窗前，目光落在星图上黑莲与艾琳氏的疆域接壤处。
肖明躬身站在他身后，手里捧着三份加密指令，脸上带着几分迟疑："主上，真要把三个边境星域的金融结算端口开放给艾琳氏？那是我们布局了三年的结算节点，平白给他们，代价太大了。而且只为了推东方昼联姻？"
"代价大，才够让艾琳拼命。"澹台彻没回头，声音平淡得像在说今日航道平稳，"你以为我要的只是一场联姻？我要的是三重效果。"
他转过身，指尖点在黑莲疆域的核心位置："第一，破她的理所当然。婉婉嘴上说允许哥哥娶别人，心里认定了哥哥永远第一顺位。
空壳婚姻她不怕，反而觉得是哥哥在牺牲。所以我要让这场联姻闹得全星域皆知，让所有人都默认艾琳氏就是黑莲主母，让她清清楚楚看见，名分、场面、家族绑定，这些东西，艾琳氏有，她没有。"
指尖下移，落在黑莲的政务区："第二，挤他的精力。以前东方昼一天有三个时辰花在婉婉身上。
联姻之后呢？艾琳氏的金融渠道要对接、家族事务要应酬、长老拿主母说事要调停。他分得出一半心思应付艾琳氏，就少一半心思盯着婉婉。落差出来了，缺口就出来了。"
最后，他指尖轻轻敲了敲桌沿："第三，摘干净我自己。全程我们不出面，所有推力都从艾琳、长老院、星域舆论里来。她只会觉得是所有人在逼东方昼，不会想到是我在背后推。"
肖明听得心头一凛。步步都算在人心上，温水煮青蛙。
"那万一东方昼真的和艾琳处出感情了怎么办？"肖明又问。
澹台彻忽然低笑一声，语气带着点笃定："不会。东方昼那点执念，全在婉婉骨头里。他娶艾琳氏，只会当成公事，半分私情都不会有。"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算计的光，"何况，我会帮他们处不好。"
"等艾琳嫁过去，你暗中递点消息给艾琳氏的幕僚，就说黑莲长老有意让主母协理军务、掌管内库。再给长老院透点风，说主母掌权更利于金融对接。"
肖明瞬间懂了。让艾琳氏伸手碰东方昼的逆鳞，让东方昼从一开始就反感这个主母。
要的只是名分上的隔阂，绝不能真让两人生出情分。
"去办吧。"澹台彻重新转向落地窗，望着星海里黑莲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狩猎者的笑意。
婉婉是在午后的莲池边，从贴身侍女晚翠嘴里听到风声的。
"小姐，听说了吗？"晚翠压低声音，"宗族太上长老院联名出诏了，逼主上娶艾琳。三日后艾琳小姐就来黑莲，说是参观内府，按主母的规格接待呢。"
婉婉手里喂鱼的莲食顿了一下。她没回头，声音听不出情绪："传就传呗，哥哥自己有分寸。"
话是这么说，心里却轻轻咯噔了一下。
以前也不是没人提联姻，每次都是哥哥压下去。可这次，她已经连着三天没见到哥哥了。
以前他再忙，晚饭也会过来坐一会儿；这三天，听晚翠说，他天天和长老、艾琳氏的使者议事到深夜，连寝殿都直接歇在书房。
她嘴上说允许哥哥娶别人，甚至还拿这事气过他。可真当这件事热热闹闹地推进，像真的一样的时候，她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扎了一下。不是难过。是一种自己的所有物，突然被别人打上了标签的不适感。
当天晚上，她睡前卸妆，又从老嬷嬷嘴里听到了更细的："听说艾琳小姐下周就要来黑莲拜访了。长老们都在安排，说要按主母的规格接待。还有啊，外面都在说，等联姻成了，艾琳主母就要掌管内库和后宫事务了。以后啊，小姐您的份例，都得从主母手里过呢。"
婉婉对着镜子，指尖猛地攥紧了手帕。
掌管内库？她的份例？荒谬。黑莲的一切，从小到大，哥哥的一切，哪一样不是她先挑？现在突然冒出来一个艾琳，要骑在她头上？
她起身走到窗边，望着哥哥书房的方向。灯火亮着，亮得刺眼。以前她只要过去，推门就能进。
现在那里坐着艾琳的使者，坐着长老，说着她不知道的交易，定着她没听过的规矩。
哥哥不再是她一抬头就能看见、一叫就会来的哥哥了。他有更重要的正事要忙，有更重要的主母要应付。
婉婉站在黑暗里，后颈的莲纹印记微微发烫。那是哥哥的印记。以前她觉得，这印记就是证明，证明她是最特别的那个。可现在她忽然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