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龙总部主星像一头蛰伏的钢铁巨兽，沉在星域的阴影里。通体哑光黑，舷窗零星亮着冷光，进出的全是荷枪实弹的暗龙私军。
婉婉抱着便携终端站在底层大厅，深吸一口气。她今天特意换了身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头发盘得整齐，没带半分少女气。
递出公函时，下巴微微抬着，语气平稳："黑莲代表东方婉，预约了和澹台主上谈芯核长期供应与航道对接方案。"
前台不敢怠慢。没两分钟，一名纯黑西装的暗卫亲自下来接她。婉婉认得他，澹台彻的左膀右臂，肖明。他神色看不出情绪：
"大小姐，请跟我来。主上在顶层办公室等您。"
电梯直达顶层，金属门无声滑开。
整面落地窗外是流转的星海，长桌后坐着澹台彻。他没穿正装外套，只一件黑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线条冷硬的手腕和腕间暗龙纹的金属徽记。银灰短发被顶灯镀上一层冷光，暗红眼眸抬起来，落在她身上，嘴角勾了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倒是准时。"他开口，"我还以为小公主只会偷偷摸摸闯进来。"
婉婉脸一热，立刻梗回去："之前是误闯。今天我是代表黑莲来谈公事的，澹台主上还是说正事吧。"
她快步走到长桌对面坐下，把终端投屏在桌面上，航道线路、芯核采购清单、合作周期表铺得整整齐齐。
她抬眼看他，眼神清亮，条理分明："黑莲可以开放西部三条核心中转航道的专属通行权，给暗龙的军械运输免停靠费、优先过检。
条件是，暗龙每月向黑莲供应二十枚顶级霸王芯核，价格按市价下调三个点，长期稳定供货，不得再拖延交付。"
这是她熬了两个晚上算出来的方案。航道权限是黑莲的核心筹码，这个条件不卑不亢，刚好够让他动心，也刚好能扳回上次被施舍的一局。
澹台彻没说话，指尖轻轻划过投影上的航道线路，慢条斯理地开口：
"三条支线航道，就想换每月二十枚顶级芯核？小公主怕是对顶级芯核的产能有什么误解。
全星域月产量不到五十枚，暗龙自己的私军都不够分。"
"何况，这三条航道周边，海盗据点还没清干净，安全都没保障。黑莲拿不稳的航道，来跟我换最顶尖的芯核，这笔账，好像不太划算。"
他句句都戳在方案的薄弱点上。婉婉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下意识往前坐了坐："海盗据点半个月内就能清完，黑莲的驻舰已经在部署了。而且航道连通三个资源星，后续暗龙的原材料运输也能省三成时间，怎么算都不亏。"
她语速快了点，脸颊因为争辩透着薄红，眼神却亮得很，寸步不让。
澹台彻看着她皱着眉、据理力争的样子，眼底掠过一丝笑意。他故意又挑了三四处细节刁难，看着她从从容应对到有点咬牙切齿，指尖都攥紧了，才慢悠悠地松口："行吧。航道的事，我信黑莲的清剿能力。"
婉婉刚松了口气，就听见他接着说："芯核每月给你二十五枚，价格下调五个点。"
婉婉猛地一怔，怀疑自己听错了。她预期的底线是十八枚，三个点。他不仅答应了，还超了量，降了价。
"怎么，嫌多？"澹台彻挑眉，指尖敲了敲桌面，"那就按你说的二十枚。"
"不是！"婉婉立刻回神，却又觉得别扭。明明是她来谈合作，对方给的比她想要的还多，反倒像她又占了便宜，被他让着。
她抿了抿唇，盯着他："澹台主上这么爽快？没别的附加条件？"
"附加条件啊。"澹台彻拖长了语调，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撩拨，"下次谈公事，小公主不用特意穿得这么正式。你穿裙子的样子，比穿西装好看。"
婉婉脸颊腾起一层红。她猛地站起身，抱起终端，语气硬邦邦的："条件就按主上说的定，合同我让法务拟好送过来。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说完转身就走，背后传来澹台彻低低的笑声，震得她耳尖发烫。
气人。太气人了。明明拿到了更好的条件，却像又输了一局似的。
可脚步匆匆的她没发现，自己嘴角居然也压着点压不住的雀跃。
婉婉往暗龙跑得勤，东方昼很快就察觉了。
起初只是觉得她出门次数多了，每次回来都抱着终端琢磨。直到副官低声汇报"大小姐这周三次前往暗龙总部，都是以谈芯核合同的名义"，他手里的笔咔的一声，折断了。
办公桌上摊着的星图上，暗龙的势力标记还在一步步往外扩。而他的妹妹，他藏了二十年的小姑娘，正一次次主动往那个最危险的男人身边凑。
心里像堵了块石头，沉得发闷。是怕她涉险，怕澹台彻心思深沉，把她当棋子要挟黑莲。可更深的地方，还有点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酸涩的恐慌。她眼里的光，越来越多地因为别人而亮了。
晚上婉婉回来，刚推开书房门，就撞上东方昼沉得像冰的眼神。
"你这周，都去暗龙了？"他开口，声音很低。
婉婉心里咯噔一下，随即又梗着脖子点头："去谈芯核合同啊。哥你放心，我谈成了，每月二十五枚，还降了五个点，比咱们之前预期的好多了。"
她带着点邀功的语气，以为哥哥会高兴。可东方昼却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谁让你私自去跟澹台彻谈的？！"
婉婉愣住了。哥哥从来没跟她发过这么大的火。
"我是黑莲的人，谈芯核供应是为了黑莲，为什么不能去？"她也来了脾气，仰着脸看他，"哥，你不能总把我当小孩子。我能帮你做事，能跟澹台彻谈条件，我不是只会躲在你身后的累赘。"
"你懂什么！"东方昼上前一步，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澹台彻是什么人？他那点心思你看得透吗？他给你这点好处，背后指不定憋着什么坏！"
"他能憋什么坏？生意就是生意！"婉婉不服气，"我看你就是觉得我不行，觉得我只会给你添麻烦。反正我已经谈成了，合同也快签了。"
"我说了，不准再去。"东方昼打断她，语气是从未有过的强硬，"暗龙那边，我会派别人去对接。你老老实实待在府邸，不准再单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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