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太后脸上浮现出一种很复杂的神情,最后柔和地笑了笑,道:“我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宴席散去,万贞儿先将小太子送回寝殿,嘱咐伺候宫人好生看管。然后匆匆走到清宁宫内库的位置,去清点金银细软。
为了瞧得更清楚,屋子里点了许多灯,在这样燥热的初秋,使得殿中愈发沉闷。
灯影瞳瞳里,孙太后静默坐在圈椅上,注视着万贞儿领着宫女将那些华美珍贵的首饰头面一点点取出。
万贞儿跟在她身边这么多年,对于太后所珍爱的珠宝头面,都是有数的。打开一个楠木匣,一整套嵌七宝金头面在灯光下闪耀夺目的光彩。定簪,挑心、分心、掩鬓、每一件都镶嵌着各色宝石。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问:“这套头面留着吗?”
孙太后侧了侧首,认出那一套头面。是她生下朱祁镇那年,先帝爷特意为她打造的。多少年过去了,送这套头面的人已经离世,各色彩宝依旧璀璨夺目。
“不留了,都送去。”孙太后以平静的声音说道。
收拾了小半夜,除了太后的凤冠以及必要的维持体面的头面首饰,清宁宫多年的私藏尽数拿了出来。
万贞儿最后核对清单盖箱,都有些感伤。
这都是太后娘娘多年积攒下来的宝物啊,如今尽散了。并且很有可能是一去无回。
这样多口大箱子,在宫中宵禁解除后,便悄悄送至东宫。时间仓促,新年号、登基礼仪之类的还未议定,朱祁钰仍住在这里。
“你说送来了多少箱子?”宿在殿后直房的内臣成敬有些不可思议地问。
“加上钱娘娘那边送来的,总有四十一口箱子,太上皇的其余娘娘也凑了些送了过来。”
成敬一边听,一边披衣起身,匆匆赶到后边看。
未明的天色里,那些箱子静静堆放着,随便打开一口,里面装着的都是奇珍异玩。
孙老娘娘和钱娘娘她们的心意都在这里了。
成敬乃是朱祁钰从王府带来的内官,目前的情景,主子仍懵懂。真要将这些箱笼送至也先处,还需要主子和于谦等先生商量。
这其实是件麻烦事,但是老娘娘的态度摆在这里,从情理上无论如何也要运作一番。于是等主子起身后,成敬立刻禀告了这事。
朱祁钰拿了递上来的单子仔细看了,亦觉吃惊,吩咐道:“你等会儿先引于先生过来。”
成敬答应一声,立刻去了。
这几日于谦都是天蒙蒙亮就赶早进宫,成敬特意在路上等了等,瞧见他的身影,立刻上前问好。
于谦原本远远瞧见一个内臣领人拦住他的路,有些不耐烦。借着熹微的天色,瞧清了是成敬,脸色稍霁。
“思慕,你怎么在这里?怎么,是皇爷那边有事传召?”于谦问。
思慕是成敬的字,成敬原也是永乐年间的进士,后因为卷入汉王叛乱,被处以宫刑成了宦官,两人从前是旧相识。
“你一猜一个准。”成敬一面提起灯笼给他照路,一面低声说了孙太后设宴、收拾珠宝首饰的事。
于谦听了,颇为头疼。等见了朱祁钰,他索性直言:“当真要送那么多过去?皇爷,眼下这情景,也先就是收了也不会放人的。”
依他说,要是娘娘们真有这个心,不如把这些都变作军费。天知道也先什么时候领兵往这边打呢,还会带着朝廷的各色武器装备。想想都头疼。
朱祁钰低声道:“无论如何,总是一个念想。鞑子爱财,万一能有些用处呢?就算不能将皇兄送还,看在这些财宝的份上,也许会待他好些。老娘娘大约这样想的。”
他又补充道:“再有,我现在被架在这位置上,总不能刚刚开始,就把娘娘们当耳旁风啊。我也为难。”
于谦叹了口气:“臣明白了,会妥善安排这事。不过——”
他口风一转:“这些都是小儿女的心思,如今临危之际,皇爷还是要以政务为要,思虑如何使人心安定,使武备齐全。”
“我知道,一定听先生们的。”
将这事安排妥当,朱祁钰松了一口气。匆匆吃了两口早膳,就赶去上朝。
今日是大朝会,众臣分班轮次站好,将要紧事一一奏来。只是这关口要紧事着实有些多,例如筹措军费,例如如何补充兵员,还有些麻烦事,比如也先使人带着太上皇,跑到大同城下,要求守将开门。
“守将罗亨信、郭登答约奉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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