复健并不是一件轻松的事情。
私人医生制定了一套合理的康复训练疗程,循序渐进地帮助迹部恢复腿部力量,包括每天辅助行走的时间、支具调整的角度、以及未来必要的负重配比,都事无巨细地嘱咐给雪奈。
雪奈一一记在笔记本上。
现在在她心里,照顾好迹部就是排在第一位的事情。
迹部的态度缓和那么多,还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那她就一定要做到最好,绝不能出现一丝一毫的闪失,以免他真的换人把她替下去。
她必须要把握机会,努力讨好和靠近他才行。
复健地点在迹部卧室同层,长廊尽头的一间空房里。
原本这算一间健身房,现在里面的装置悉数清空,换上了医生要求的力量器材。
整个房间空间极大,采光极好,非常适合做康复训练。
训练刚开始那段时间,有雪奈从旁辅助,迹部行走起来还算轻松,在屋子里折返几个来回,不在话下。
但等到需要靠支具独立前行时,就没有想象中那么容易了。
他卧床太久,腿部肌肉不像以前那么有力,走起路来颤颤巍巍,很明显更加费力。
偏偏他又是个很要强的人,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坚决不会叫雪奈过来。因此大部分时候都是雪奈发现他不对劲,主动过来劝说他休息。
他的腿目前无法长时间站立行走,连支具调整的角度都不能随意乱改,而这种急功近利的心理,常常让他的膝盖负担更大。
雪奈晚上检查他的腿时,常常发现小腿部分已经肿胀充血,他却还强撑着不说。
仿佛只要咬死不开口,这肿胀就能当做不存在一样。
雪奈很理解他的心理。
卧床几个月无法运动,连自行走路都做不到,正常人都受不了这种烦闷,何况是如此热爱网球的他。
他这样偷偷加码训练,也是想尽快重返赛场,再度拾起球拍。
但他对自己再狠,对康复而言也没有任何进益。
可惜雪奈说不了什么,迹部有他自己的想法,他认定的事,别人再怎么劝也是没用的。
她只能用自己的方法帮助他。
好在从家里带来了外婆调制的药酒,她每天晚上都会用药酒替迹部轻轻按一按小腿,帮他舒缓肿胀和酸痛。
外婆懂一些医理,配置出的药酒或油膏,治疗跌打损伤都很管用,她从小用到大,基本涂上当晚就会见效。
迹部一开始还不愿意用,不过试了一次后,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可见是真的好用。
这天夜里,雪奈回到别墅晚了些,因为药酒用完了,她回家去取了新的来。
碰巧外婆最近腰伤犯了,她又帮外婆推了推腰,这才耽误了时间。
刚一回来,雪奈立刻进入迹部房间,看到迹部半躺在床上,手里举本外文书看,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沐浴完。
他腿上一些擦伤早就愈合了,洗澡也没什么。雪奈走到床畔,照常跪坐下来挽起他的裤腿,检查伤势。
迹部放下书,有些不满地看着她:“你怎么回来这么晚?”
雪奈面露歉色,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诉他。
迹部一愣,随即有点尴尬地摸了摸鼻尖:“这样啊,那你外婆好些了吗?”
“好多了。”雪奈微微一笑,打开药酒的瓶盖,倒一些在掌心,简单搓热后,覆在迹部腿上。
她刚从外面回来,夜里温度低,手还有点凉,但紧接着药酒挥发出的热度就弥补了这一点凉。
又冷又热的温度从小腿传来,带着不轻不重的揉捏,很快舒缓了紧绷的肌肉。
迹部轻咳一声,总觉得和平时感觉不太一样,可能是因为听了她那一番解释后,心里突然有点歉疚。
他斟酌片刻,对雪奈说:“替我谢谢你外婆,改天……我会登门道谢,既然老人家身体不好,就不要再为我调药酒了。”
雪奈有些诧异他突如其来的体贴,但很快露出微笑:“我会,转达的。”
她想了想,利用这一点,继续说:“可是,你需要,这个酒。还是,不能停。”
迹部立马看穿她,哼笑一声:“你是又想劝我不要太急于求成吧?”
“劝也,没用的。”
雪奈看他一眼,转过头去,闷闷地说:“少爷,也,不会听。”
听她语气,迹部惊讶地挑眉,这是在指责他吗?
不得了,虽然希望她胆子变大一点,但没想到短时间内会变这么大。
但他不觉得生气,反而有些好笑,把书一卷,轻轻敲了一下她头顶:“你在和我顶嘴吗?”
雪奈抿了抿唇,收敛起来,小声地说:“没有,我不敢。”
这样就没有意思了,迹部兴致缺缺地放下书。
反正书也看不进去了,索性他就一直盯着雪奈看。
腿上传来松泛的舒适,看着她专心按揉的动作,不由就想起她这段时间无微不至的照顾。
不知怎的,他心里涌起一种古怪的感觉。
盯着她被夜风吹得泛红的脸颊,迹部忽然问:“你每天都这样帮我按腿,不会累吗?”
问出这话的时候,他心里已有了答案。
他料想她一定会说不累,因为她就是这样口是心非的性格,很没意思。
但出乎意料的,雪奈沉默片刻,轻声回答:“累,但我想要,做下去。”
截然相反的答案,迹部愣了愣,下意识追问:“为什么?”
“因为,想要,少爷快点,好起来。”
雪奈微微一笑,坦然地说:“我只是,想对,少爷好,仅此而已。所以,也不算累。”
这种话半真半假,她故意说得讨巧。因为只有讨好到他,她才能有一线生机。
虽然事实很残忍,但这是她目前唯一的出路。
可另一方面,真相却又不完全如此。她也是发自内心地希望他快点康复,不想看到他卧床养伤的样子。
他这样耀眼的一个人,应该在赛场上大放异彩,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迹部彻底愣住了,他僵住姿势,表情一片空白,眼神中有困惑,有意外,还有一点莫名的……欣喜和雀跃。
心脏落下一拍,后知后觉地迅速跳动,在胸腔里越跳越快。
呼吸不自觉地加重,他盯着雪奈已经转过去的侧脸,暗暗磨了磨牙。
她怎么可以说完这种令人误会的话,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过去,只留他一个人在这里胡思乱想?
真是过分!
翌日上午,雪奈依然陪着迹部去往康复室。
她惊讶地盯着他眼下的青色,呆呆地问:“少爷,昨晚,没休息好?”
“啊。”
迹部麻木地摸了摸脸,瞥了一眼害他辗转反侧至天明的罪魁祸首,面无表情地说:“熬夜了。”
雪奈“哦”了声,没察觉异样,直接翻开笔记本,查看今日的训练计划。
目前迹部还是需要独立依靠支具行走,但鉴于他之前偷偷加码的行为,雪奈还是觉得自己留在他身边比较好,这样万一出什么事,也来得及扶住他。
昨天她偷偷问过医生,如果迹部不听话的时候,该怎么办?
虽然药酒可以配制,她也可以随时给他按腿,但负重造成的伤害不可逆,最好还是让他断绝这种速成的想法比较好。
医生的建议非常简单粗暴,支具上面有锁,如果迹部不听话,她完全可以把他锁在原地,让他动也动不了,这不就解决问题了。
很有效的方法,但雪奈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还是不打算采用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迹部今天的训练规规矩矩,没有一点超出限制的运动量。
他听话地按照雪奈的指示挪动双腿,让走几圈就几圈,让在哪里停下就停下,态度柔和,丝毫没有不耐烦,看得雪奈都不太认识他了。
人总是会对柔顺这种特质抱有怜惜的。
雪奈也不例外。
迹部不听话的时候,她没有资格生气,只能任由他胡闹,因此总是带着点破罐破摔的消极,一心想着怎么挽救他的腿。
但他听话的时候,就是另一副光景了。
没有人会不喜欢一个听从自己命令的人,尤其当这个人疼得冷汗涔涔,脸色苍白的时候,就更让人心疼了。
这一阶段结束后,雪奈扶着迹部坐下,替他调整好支具的弧度,给他递杯温水补充水分。
迹部喝了口水,拿过雪奈的笔记本,看着上面训练的时间,还在微微喘着粗气。
屋子里阳光充足,他又体力不支,额头很快冒出一层汗水,顺着鬓角滑落,甚至有些从眼角渗进去。
他不适地眨了眨眼,刚要用手揉,忽然有手帕贴上来,替他拭着眼角。
迹部怔了下,抬眸看去,雪奈举着一条浅蓝色手帕站在眼前,盯着他的目光担忧而专注,似乎根本没意识到这种举动有多亲密。
心里那种古怪的感觉又涌上来了,一种莫名的燥热从耳朵攀上。
他怕雪奈看出异样,有些别扭地偏开头,掩饰地说:“你,你这条手帕都用多久了,边缘都抽丝了,也不知道换条新的。”
“抱,抱歉。”
雪奈局促地收回手,自知失态,弱声解释:“但我,每天,都有洗的。”
他闻得出来,刚贴上来时手帕有一种清新的花香,和她头发上的那种味道又不一样,更浓一些。
她靠近的时候,他觉得别扭,可她保持距离了,他又觉得不快,太折磨人了。
迹部合上笔记本,带着一股莫名的郁闷说:“那我有让你停吗?继续擦。”
雪奈面露错愕,愣着没动。
迹部仰头看她,催促道:“快点啊,汗都流到眼睛里了。”
“啊……好。”
雪奈茫然地听从,继续用手帕替他拭去汗水,细致地拂过眉眼和鬓角,小心地问:“这样,可以吗?”
“可以。”迹部闭着眼答。
再次感受到她扑面而来的气息,迹部骤然觉得心情好了不少,看来,还是让她靠近一点比较舒服。
他不会再躲开她了。
休息一会儿,就到了中午,女佣索菲照常把两份营养餐送了上来。
按理说,雪奈应该下楼和其他佣人一起用餐,但她碰巧沾了病号的光,在迹部的吩咐下,和他有了同等待遇。
食桌放在窗前,雪奈将四菜一汤摆好,然后扶着迹部过来,替他调好支具。
外面一片风景大好,房间朝向原因,窗户刚好临着广袤无垠的草场,湛蓝天穹下是碧油油的草地,光看着就叫人心情舒畅。
迹部胃口一般,筷子没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