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朔朗确实欣赏风长息,甚至可以说,他从许久之前就开始欣赏她。风长息留在西北,对边境利大于弊,对朝廷却是弊大于利,姜朔朗不可能允许最坏的情况发生,因而他只是把风长息摆到她该待的位置。
“臣明白陛下苦心。”风长息道。
“你向来聪明,朕也无须多言。”姜朔朗笑笑,“朕不会辱没你,是以为你另立一军。”
“新军专司中枢军务,级别与朕的羽林卫平行,调遣听从枢密院军令。”姜朔朗观察着风长息的表情,“你觉得如何?”
“臣领旨。”风长息恭恭敬敬应下。
姜朔朗又道:“长公主掌枢密院多年,军中诸务,她比任何人都熟悉。你多向她讨教几分,总不会错。”
风长息道:“臣自当尽心效命。”
姜朔朗笑道:“朕知道你不是趋炎附势之人。你能走到今天,也不是靠着讨好谁。”
“朕看中的,就是你这个性子。”
他从案上拿起刚刚拟好的诏书,递给风长息,“至于军名,朕已拟定。”
风长息双手接过诏书,纸面墨迹尚未干涸,泛着轻微的水光,“静夜军”三个字沉稳端正。
“静夜二字,取夜深而守静之意。边关之军,守城池疆土,京中之军,则守国之枢机。”姜朔朗道。
“静而不懈,臣以为此名甚好。”风长息回复,“臣定不负陛下所托。”
“去吧。”姜朔朗抬抬下巴。
风长息行礼,正欲退下。走到门边时,身后却又传来姜朔朗的声音。
“风卿。”
风长息回过身来,见姜朔朗仍坐在御案之后,“洛京不比西北,是敌是友,你要多看三分。”
“静夜军和羽林卫,始终是朕的左膀右臂。”
“臣谨记。”风长息颔首,了然皇帝话中意味,再行一礼,退出了御书房。
御书房外,秋夜已深。她走出宫门,上了早就停在宫外的车驾。
风长息把车帘挂起,车驾穿过大街小巷,皇宫变得越来越小,远处宫阙层层叠叠,点点灯火如星。
不多时,车驾停在昭德坊一间不起眼的花坊。门上没有匾额,檐下悬着一盏竹编素灯。花香从半掩的门缝里钻出,与街上依稀的酒香交融混杂,别有一番味道。
风长息推门而入。花坊一层并不大,木架成列摆放,错落有致,兰、菊、芍药、海棠分列其间;靠窗一侧则养着几株从南地运来的异花,叶片肥大,浓翠欲滴。
她从怀中掏出一枚小巧的碧玉环,玉环上刻一盘旋的凤凰,栩栩如生,振翅欲飞。
柜台无人,她轻轻把玉环搁在桌上,敲了敲桌面,朝着里屋道:“掌柜可在?我要一盆白鹤望兰。”
半晌,一带着半面面具的人挑开帘子走出,来人身着暮蓝素色长衫,下半张脸都被面具挡住。她瞟了一眼桌上的碧玉环,便将其推回风长息面前,道:“客官楼上清。”
二人一前一后,上了花坊的二层。
二层没有花架,墙面悬着几幅旧山水画,窗下置着两盆的素心兰,夜风从半开的木窗吹进来,引得叶片微微颤动。室内放置一张长案、一张短案和几把座椅,比起花坊,更像一间供人会面的私室。
姜朔清正捧着一本装帧简素的民间话本,坐在窗边看得入迷,不时发出狎笑。见风长息来到,她把话本倒扣桌面,朝一旁的座位扬了扬下巴,“坐吧。”
随即朝方才带路的覆面女子道:“上壶茶……不,上壶酒吧。”
姜朔清今日看起来心情不错,眉眼间带着少见的闲适,“见过我那弟弟了?”
“回殿下,臣从御书房出来便来了。”风长息道。
“既已出宫,便不必如此拘谨。”姜朔清道,“定西军改编之事可谈妥了?”
“陛下准臣另立‘静夜军’,直属枢密院。”风长息点点头,“有劳殿下替臣运作。”
“不敢当,我这可是在削你的兵、剜你的肉。”姜朔清道。风长息没说什么,把刚拿到的调令递给姜朔清,后者接来过目,又道:“‘静夜军’……倒是个好名字。”
姜朔清收起调令,还给风长息,“你带了多少人进京?”
“八百三十二人。”风长息道。
姜朔清一惊,眉梢微动,“这么少?”
一旁覆面女子端来一壶温好的酒,另置两杯古朴的陶瓷盏,正欲斟酒,姜朔清却挥了挥手,示意她退下。
见状,风长息上道地站起身,亲自斟满了两杯酒。
没等风长息回话,姜朔清又接着道:“我上的折子可是让你带五千兵进枢密院。”
“人多了,不好控制。”风长息看着盏中微漾的澄清酒液,语气平静。
“臣自定西军中择出这八百三十二人,皆是亲历沙场、彼此熟识之人。兵贵精而不贵众,人少,则令出一门,进退如臂使指;人多,耳目口舌便也多了,难免良莠掺杂。”
她顿了顿,又道:“况且西北虽暂定,边事却未到可高枕无忧之时。臣若将五千精兵尽数带走,京中得一支亲兵,西北却要平白少去数千战力,并不划算。”
“也好,你看得很明白。”姜朔清点点头,示意风长息拿起酒杯,两杯相撞,发出清脆的响声。温酒入喉,馥郁的桂花香气在喉舌中回转,浓而不烈,回甘绵长。
风长息咽下桂花酒,抬眸郑重道:“殿下不必忧心。若有一日殿下需要定西军,这一支军队无论身在何处,臣都会带回来。”
“我不是担心这个。”姜朔清摇摇头,“是怕你觉得京城束手束脚,毕竟现在你离开定西军,在京城也没有自己的根基。”
“谢殿□□察。”风年长息重新拿起酒壶,替二人斟满,“臣明白,若没有殿下,臣现在已经没有兵了。”
姜朔清眉头一挑,她倒没想到风长息远在千里之外,还能洞悉朝中情况。
前些日子风长息大捷的消息传来,朝中众说纷纭。明面上自然是赞叹风长息用兵如神,收复失地,功在社稷,暗处里冷眼旁观、笑看热闹的人却是更多。
说她拥兵过重,功高震主的也就罢了,更有甚者,借着朝会之机,上奏几句似真似假的忧惧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