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歹徒冷不丁地看见黑暗里露出一口白牙,还有那刻意拖长的调子,登时吓了一跳,齐齐向后退去,结果脚跟撞在门槛上,重心不稳,直接摔了个倒仰。
砰砰两声闷响,在寂静的黑夜里尤为清晰。
褚黎抱着胳膊自门中走出,清冷的月光照在她脸上,勾勒出清瘦的轮廓。她笑得眼角都弯了,可落在地上那两人眼里,却是比夜叉还狰狞几分。
两人见势不对,翻身就想跑,只是腿还没站直,腿窝上就挨了两脚。两个壮汉腿一软,扑通跪在了地上,上半身不受控制地向前倾斜,下巴结结实实磕在地面,疼得眼泪都飙出来,捂着下巴直哼哼,身体弓得像两只刚被打捞上来的虾子。
褚黎俯下身,照着两人的脑袋就是两巴掌,声音里有止不住的嫌弃:“啧,小点声儿,嚷嚷什么?”
她脚掌漫不经心地踩中其中一人的后背,慢慢向下施力。沉甸甸的重量压下来,壮汉只觉得喘气都开始费力,手胡乱扒拉着身旁同伙的胳膊,想要求救。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嘶鸣,吓得同伴骨碌一下爬起来,跪倒在褚黎脚边,忙不迭地求饶:
“姑奶奶!我们错了,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们吧!我们真是头一次干这种事啊!”
褚黎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盯着他,显然是不太相信。
“不信你问他!”
褚黎松开踩在男人背上的脚,那人如蒙大赦,喘了两大口气,也慌忙翻身爬起,并排跪伏:“真的真的,我们就是手头有点紧,图点小财,以后再也不敢了,一定改过自新!”
“头一次?图财?改过自新?”褚黎嘴里轻声念叨着两人刚刚说过的话,每说一个字,对面两人就疯狂点头。
褚黎冷哼一声,简直就是胡说八道。方才两人在门外商量着怎么绑人的时候,可根本不像是第一次。若是要求财,也更应该去劫乜连昼那等看着就富贵的人才对。
她眼神一凛,声音沉了下来:“再嘴硬,信不信我把你们舌头拔了?”
两人浑身一哆嗦,愣是不敢抬头看一眼。
“说吧,刚才在门外讲的这次需要两个人,到底是什么意思?”褚黎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别想着编瞎话来糊弄我,听说过吐真咒吗?心里想什么嘴里就会说出什么,想瞒也瞒不住。”
她抬起手,指尖凝聚灵力,晕开一片淡金色的光,在黑夜里,格外神异。
先前被褚黎踩着的那人,盯着那团金光,眼睛陡然瞪大,偷偷扯了扯旁边同伙的衣服,压低声音道:“哥,她是捉妖师!”
被叫作哥的那个咽了口唾沫,战战兢兢地抬头飞快瞄了眼褚黎,又瞅瞅她指尖的灵力,喉头滚了滚,却吞吞吐吐地不敢说话。
弟弟急了:“哥,说了吧!不然等下拿什么吐真咒用在咱们身上,不还是得说?你不说我可说了!”
那人最终泄了气,垂着头长叹一声。
“姑娘......看您会用灵力,面相又十分正气,定是位有本事的捉妖师,小人也不瞒您了,要不是村子里实在走投无路,我们兄弟俩定是不敢干这伤天害理的事啊!”
他眼角湿润,抹了把眼睛,声音发颤:“我们云岙村闹了妖怪,那妖怪隔三差五地就要村里送活人进山,若是不送,就叫村里的井水变干,庄稼枯死,家家户户的老人孩子染上怪病,可村里都是知根知底的乡亲,谁舍得送谁出去送死呢?我们......我们只能昧着良心,到外头来寻外乡人送过去充数。但是我发誓,这绝对是我们第一次这么干!”
“知道是什么妖吗?”
“我们哪能知道啊,要说这件事还得从三年前说起......”
话还没说完就被褚黎打断:“停停停。”
“这种说来话长的事就先别说了。”
那人顿时急了,哐哐就往地上磕头:“天师!您救救我们吧!我们是真没法子了!”
“是啊,难道您忍心看着我们村被那妖怪祸害干净吗?”
听见这话,褚黎几乎是下意识就要来一句“包在我身上”。然而话到了嘴边,上辈子因为死要面子硬撑吃过的苦头呼啦一下涌上心头,让她强行把话拐了个弯。
她轻咳一声,偏过头去:“天下捉妖师多的是,你们去找别人吧。”
“请过,哪能没请过!”那大哥哭丧着脸,“可是我们村子太偏了,光是把委托递交到镇上的承事坊,就要花上三天,好不容易请来一位有名望的四钱天师,结果进了山,人没救出来,自己也差点把命丢在里头,自那以后,附近的捉妖师听见是云岙村的事,给多少钱都没人接了!”
弟弟也跟着哭诉:“今个儿碰见您,是老天爷给我们村留活路啊!求您救救我们吧!”
褚黎没有立刻答应,如果说连四钱捉妖师都搞定不了的事,那她一个二钱又顶什么用,理智告诉她这事儿不是她能管的。
可一想到满村的人命,她又做不到视若无睹,况且......她偷偷瞄了一眼屋里,绛双现在身子骨还虚弱,需要用药调养,自己手上连把趁手的剑也没有,还有就是,得赔隔壁那位大爷的衣裳钱。
穷啊!
若是有了这笔赏金,或许就能解决眼下的困境。
褚黎不动声色地咽了下口水,之间的金芒悄无声息的散了,面上端出一副勉强之色,试探着问道:“那......你们村里,能出多少银两当做酬劳?”
兄弟俩对视一眼,各自伸出一只手,比了个数字:“五......五十两。”
“成交!”褚黎两手一拍,“今晚你们自己找地方睡下,等天亮了我们再具体商议。”
次日清晨,客房内。
桌上摆着几碟清粥小菜,乜连昼端着一盏粗茶,慢悠悠地撇去茶沫,眼帘微掀,目光扫过褚黎带有希冀的面庞。
“五十两?”
他轻笑一声,嘴上半分不客气:“就凭你现在的修为,也敢去接四钱捉妖师差点都折进去的活?别到时候钱没拿到,还得让我替你收拾残局。”
褚黎被他一番话噎得一口气堵在胸口,暗暗翻了个白眼,但硬是忍住没发作,挤出一张假笑:“这不是穷嘛!绛双现在需要用药,那不得找途径挣点钱啊!再说了......我得有钱才能赔你那件金贵的衣裳啊。”
乜连昼摩挲茶杯的手指微顿,眸光在她微微鼓起的腮帮子上转了一圈,才慢条斯理道:“哦?原来褚大天师舍命降妖是为了赔我衣裳,那我若是拦着,岂不是显得很不识抬举?”
“嘿嘿,怎么会呢?您最明事理了。”褚黎嘴上奉承,心里早就把他数落了八百遍。
绛双休息了一夜,情况好了不少,如今也坐在客房内一同用早饭,闻言也是十分支持褚黎:“阿黎能应下,说明定是有几分把握的,我相信她!而且若是能救下一村百姓也是功德一桩。”
乜连昼放下茶盏,站起身来整了整衣袖,眼神漫不经心,哼笑一声:“行吧,我也想见识见识,价值五十两的妖怪,到底长什么样子。”
褚黎和绛双对视一眼,都笑了。
去往云岙村的路比之前更加难行,越往深处走,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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