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过来!”
弯刀划破两人之间的冷气,扶微光脸色似鬼惨白,身形虚虚一晃,单手捂住腹部痛苦呻吟。
黎昭月不顾扶微光反抗将她从地上拽起来,“跟着徐若雪就得到了这个?”她冷冷一笑,扯着扶微光就往徐白清的方向拉。扶微光被她拉得措手不及,又头痛欲裂,在雪地里跌跌撞撞,“你疯了,松手!”
“松手!”
“松手!”
黎昭月就像没听到一样,手上的力道更重,将她甩到徐白清膝前。
“道声歉我就替你去找徐若雪要解药。”黎昭月站在她身侧,垂眸道。
“说你错了,一时鬼迷心窍加害师兄。”
“说你瞎了,一时认人不清帮助徐若雪。”
“说,扶微光知道错了,从今往后,再也不做徐若雪走狗。”
“只要你说,我现在就去青涯宫找徐若雪,不管是什么东西,都帮你治好。”
每一句话黎昭月都说得很平静,可扶微光却从黎昭月这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感受到恐惧。她知道黎昭月没有开玩笑,但是她不明白。
夺她神骨,杀她师兄,助她宿敌,为何她还愿帮她?
为何代价只是轻飘飘的几句话?
区区几句话便可以一笔勾销?
扶微光心里生出一股怒火,转头看向和黎昭月一样平静的徐白清,他到底是怎么教她的?
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都不明白吗?!
黎昭月,这不公平。
她这样想的,便也这样问了。
“那你呢?”
你怎么办?
黎昭月似是没想到她会这样问,愣了愣,随后无畏的勾唇笑,“师姐还是不够痛,居然还有闲心思关心我。”
“快点说。”她催促,“只要你说了,我就帮你找回公道。”
扶微光眸光幽暗,原本是站着的,在望向徐白清的那一刻“扑通”一声便跪下了。见她跪得果断,徐白清便也没用阻拦。
“师兄。”她喊。
徐白清听着。
“过往种种,是师妹愧对师兄”
一片雪白覆着睫毛,凉意蔓上眼睛,扶微光说了后面的话,但并不多黎昭月想听的。
她说她不后悔。
过往种种,皆不悔。
晶莹的泪珠挂在眼角,虽恨,虽痛,可她仍然做不到真的背叛徐若雪。
也做不到再次伤害师兄和师妹。
体内的东西是徐若雪为了控制她所种下是蛊虫,蛊虫日日啃食肉身,侵占她的意识,这副身子早就到了行将就木的地步,扶微光已经不想挣扎了。
她踉跄几步,摇摇晃晃直着身子,仰头感受天地间最后的温度,“好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
“阿月。”
“师兄。”
本来在路上扶微光并没有想好如何面对他们,如何面对自己。一路茫然与矛盾,在见到他们第一眼时就随着大雪飘向无际远方。
她还是想这样叫,和从前一样。
“你想好再说。”黎昭月终于忍不住了,红着眼睛语气也开始颤抖,“你想好再说。”她又重复一遍。
徐白清搂在她肩膀,让黎昭月可以靠着他胸膛,“你打算如何给徐若雪交差?”
“不打算交差了。”
她收起弯刀,挺直身板,目光凝望远方。天地一白,四顾茫然,不知来路,亦没有去处。
“徐若雪的目的不是你们。”
“而是我。”她接着说,“他只是想看看我能效忠他到哪个地步。”
扶微光往前走了两步,刀柄冰凉,她握得很紧,指腹摩挲着上面的条纹,细致又温柔,像是临终前最后一次回首望挚友。
“总该让我握一次吧。”
堂堂正正握一次,没有任何人干涉,一切都可以随心。
随心用刀,随心前行,随心恩仇,然后在独自一人乘舟看柳快意江湖。
如此便好。
如此,便很好。
“我想离开这里。”
“在生命结束前找到一个真正让我内心自由的地方。”
这是扶微光临走前留下的最后两句话,脚印埋藏在这片大地,她任心而去,从此风雨星辰都只与她有关。
“走吧。”
徐白清顺势拉着黎昭月的手,二人并肩走着。
常云泽办事比黎昭月想象中的利索,二人才做交易,不过几日他便再次找上了二人。
茶楼内,常云泽当着两人的面从袖子里拿出一个一瓶放在桌面上。
“月姒泠留在世间的最后一缕魂魄。”
“足够神骨认主了。”他道。
黎昭月的目光落在玉瓶上迟迟没有开口。里面是她母亲的魂魄。
玉瓶似是有所感应,在桌面上晃动,圆圆的瓶身滚到黎昭月放在桌面上的手边,亲昵地触碰着。
黎昭月一时手足无措,将手拿开也不是,放上去也不是。
母亲这个词对黎昭月而言太过于遥远陌生,没有温情暖语,只有当年澜沧雪山的大雪。
徐白清看出她心底的矛盾,伸手将玉瓶拿过去放到他面前。
许是他的雪妖血脉,月姒泠并没有表现出明显的不悦与反抗,任他拿捏着。
“我们接下来做什么?”常云泽问。
黎昭月:“见故人。”
再次回到青涯宫已是叛门之人。
宫门口被众弟子围得水泄不通,金蓝屏障笼罩上方,巨雷震震,无人可逃。
宴千秋几人这次也过来了,他们站在黎昭月身后,不屑得望着眼前偌大的华贵宫殿。
“终归还是来了。”暗红骨扇被宴千秋合上抵在唇边,笑眼盈盈道。
紫鸢双臂环胸,眼角的鸢尾花流转荧光,“上一次老娘还是这里的阶下囚呢。”
“是啊是啊,总算该一雪前耻了。”明灿将明泠护在身后,观音奴从侧边绕至前方,“要是无罪在就好了。”
一只手带着力道拍在他肩上,宴千秋站在他身旁,二人对视一眼,观音奴已经读懂他眼神里安慰的意味。
“各位师弟师妹,好久不见。”台阶之下,黎昭月扬唇微笑,玉瓶被握在左手心,衣裙贴着腿向后飘。
“你还有脸回来!”不知是哪名大胆大的弟子率先开口,如零星火焰般点燃了成山枯枝,骂声排山倒海,一各个脸红脖子粗。
黎昭月未做理会,踮脚轻跃于宫殿上方,徐白清在下面挡住想上前的弟子。宴千秋带着其余几人去了大殿暂时阻拦徐若雪。
一朵水花从她手心绽放,缓缓飘向半空,散成一面水镜。
“这里有你们想知道的所有答案。”
“杀害澜沧神女,夺取神骨,灭雪妖一族。”
“如今弑徒弑女,罪不容诛!”
水镜破碎化成无数水珠散向四方。
水滴触碰衣角,刚刚在水镜中出现过的几张人脸再次更近距离的浮现。
看清了,所有人都看清了。
当年的真相,当年的一切!
会有人信吗?
惊讶、惶恐、愤怒……
人群中有着各式各样的情绪,反应比黎昭月想象中的要更大。
徐白清飞到她旁边,握住她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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