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喊了。”徐若雪道。
“心魔入体，神志全无。如今的他不过是一个没有意识的妖物。”
“说是山中野兽也不为过。”徐若雪补充。
“他眉心是……”扶微光说到最后没有了声音，她肩膀微颤，呼吸声在水牢里格外沉重。徐若雪淡淡扫她一眼帮她说完那个词：“堕痕。”
“阿光。”
“师尊已经失去了两个徒儿，不能再失去你了。”
他眼尾发红，声音不稳，“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会站在师尊这边，永远帮师尊的，对吗？”
扶微光张了张口没出声，徐若雪将她一整个人掰过来，面对着她，又问：“对吗？”
还没等到她回答，水里的徐白清突然暴动。铁链在水中拍打溅起水浪，他朝眼前两人不断嘶吼，浑浊的眼珠布满红丝。
“师兄。”扶微光冲上前却被徐白清掀起的一道厉风劈开，硬生生砸到石壁上又摔下来。
徐若雪冷眼旁观这场闹剧，任凭徐白清像个妖兽一样无端发疯。
水牢之中，徐白清的头发慢慢变白，水浪打湿徐若雪衣服一角。
他背对着扶微光，笑容悄无声息。好一个大弟子，好一个雪妖。
二人目光对上，有些事情只有他们知道。
*
“白清啊。”徐若雪单手握住徐白清脖颈，毫不犹豫使劲掐住。幽兰火光映着徐白清半张脸，他的眸色更浓。
“我本还念着你我师徒情谊。不过你既如此不知好歹，那师尊做什么你都不要怪师尊啊。”
徐白清冷脸嗤笑，胸口被徐若雪另一只手捅穿，鲜血顺着手腕往下流。
“做都做了，弟子还能说些什么。”
他眼神玩味，咽下唇齿间的鲜血，笑道：“拿弟子的妖丹，师尊真不怕烫手。”
“也对。”
“杀妻囚女灭徒之人，又怎会怕这个。”徐白清冷冷道。
徐若雪冷哼一声，将手从他胸膛里拿出来，血淋淋的妖丹在徐若雪手中是如此脆弱。
既然徐白清不愿为他解开诅咒，那他就自己解开。手上沾了这么多条人命，再多一条也无伤大雅。
但直接杀掉好像有点腻，他这百年里对人蛊颇感兴趣。
“你说要是你死后我将你炼成死人蛊，阿月会是什么反应？”
“你的那些师兄弟会是什么反应？”
*
“走吧。”徐若雪半蹲向扶微光伸出一只手，“他已经不是你的师兄了。阿光，你要振作点。”
扶微光目光呆滞，她想过许多，但唯独没有想过会是这个结果。
“师兄……”她口中不停喃喃，对徐若雪的话置若罔闻。
徐若雪有些不耐烦，早知道多让她吃点药了。
“阿光，走吧。”
徐若雪懒得管他们师兄妹情深，索性直接一缕灵力将人捆起来扔到外面。
临走时，他最后看了一眼水牢中的人。
徐白清瞪着他，徐若雪忽然笑了笑，接着拇指一勾，锁链啪嗒断开。
他出去后先将失魂落魄的扶微光打发走再独自坐到主座上。
如今诅咒已开，他的心头大患算是彻底解决了。
至于雪妖一族，他原本想杀了徐白清再将其炼成死人蛊。
可在下手时却发现徐白清根本死不了。
究竟是什么在保他?他到底疏忽了什么？
徐若雪绞尽脑汁，徐白清一日不死他内心就一日不畅快。雪妖一族必须斩草除根从今往后再无翻身可能。
相传雪妖一族与澜沧神女息息相关。可月姒泠已死，再也没有什么能保他们。
黎昭月……
徐若雪神色骤变，他怎么将这个祸害忘了。
月姒泠是死了，可黎昭月还在。
传承与陨落是神的宿命。徐白清的命格是和他这个女儿绑在一起。只要黎昭月活着，徐白清就死不了。怪不得他杀不了那妖怪。
徐若雪冷笑，这也无妨。如今心魔入体，又没了妖丹相护，他和死人蛊又有何区别。
徐若雪正凝眸静想，门外传来一阵骚动。
他眼中闪过异常兴奋的光，“来了。”
徐若雪推门出去，门外早已乱作一团。弟子好若飞鸟奔走互撞，喊叫声震得徐若雪头疼。
他们看到徐若雪那一刻仿佛抓到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满脸希冀。
“宫主。大师兄疯了。”慌乱之中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徐若雪视线越过众人落在不远处的徐白清身上。
“躲吾殿内。”他语气淡淡。
徐若雪在众弟子里扫了一圈，让他惊讶的是竟然没有一个弟子受伤。
“难得。”
看似是徐白清围剿青涯宫，实则是他的这些愚昧弟子围剿他们一心崇拜的大师兄。
心智全无也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他还真有些佩服。但不过怎么说，他的目的是达到了。徐白清身败名裂，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灭了他。
“逆徒。”徐若雪怒斥。
“今日为师便替天行道灭了你。”
徐白清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只觉得很奇怪。他并不想伤害徐若雪身后的那群乱七八糟的东西，但眼前这个人他确实从心底冒出杀意。
徐白清也没多想，径直迎上徐若雪。
腰间寒剑出鞘，黑气和寒光缠绕在一起，剑身发出刺耳的鸣叫。徐白清修为早已步入化神后期，如今又有心魔和妖力加持，徐若雪想伤他并不容易。
澜沧神骨似乎对雪妖有天生的悲悯，在徐白清雪妖妖力冒出头那一刻他就能感受到神骨力量的削弱。
本来就被黎昭月分去一半，如今又自己削弱，徐若雪此刻心烦意乱。
察觉到眼前人力不从心，徐白清抓住时机挥手劈开前面的长剑。因为神志不清，徐白清的招式可谓是毫无章法。被神骨分去心思的徐若雪已经没有耐心再思考徐白清的招式了。
“师尊！”
扶微光的声音传出来，徐若雪在回神时扶微光已经站到他身边替他迎上徐白清的一击。
徐白清此刻被前后夹击，又是两个熟悉他的人，他的剑势渐渐弱下来。
徐若雪抓到徐白情的一个破绽，他嘴唇微勾，将扶微光推向前。
噗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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