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宗祠,叶循和宋守竹便警惕起来。
进门前,妇人叮嘱道:“待会儿记得平心静气,切莫慌乱,什么都不要碰,什么都不要摸,若是惊扰了墙壁上的蛊虫放出毒气,我还得找人给你们解毒。”
叶循和宋守竹均应是。
两个青年离开了,只由妇人领着他们往内去。
进门便是几块石头堆成一个假山,假山上爬着些叶循认不出的虫子,都花纹繁复,让人犯密恐,假山下的水池里是成群结队的蟾蜍。
叶循心中一片恶寒,起了鸡皮疙瘩。宋守竹跟紧些搂住她的肩,挡住了那片假山。
“哎呀,放心,你俩跟着我走就不会有事的。”妇人道,音量都比在宗祠外低了些。
她带着两人爬了两次楼梯,来到一个甬道。甬道本来不算窄,却因墙上爬满了藤蔓,只能容一人通过。
藤蔓叶片肥硕,上面也有虫子附着。叶循忍不住问:“蛊虫会掉下来么?”
她可不想有虫子掉她脖子里。
妇人:“只有你们心平气和,不要慌张搞出大的动静,就不会掉下来。”
叶循:“若是有动静呢?”
妇人:“那它们可能会全向你飞来。”
叶循的脸色很难看。
要不不装了,直接掀翻这座宗祠,把沈重、沈孝祖抓起来拷打好了。
叶循思索之际,宋守竹立即脱下外衣罩到她头上,又抓着她的手,“我走前面,你闭着眼睛跟着我。”
叶循看了他会儿,咬咬牙,忍了。
她用他的衣裳将自己裹得密不透风,连被他牵着的手也一起裹了,闭上眼睛,跟着他走。
穿过甬道,屋子高阔大间许多。
估摸着是来到了中院。
宗祠依山而建,是一个巨大的建筑群,从前往后,由低到高,分为下、中、上院。
下院用作育饲蛊虫、培植喜阴的花植药材;中院是祠堂和学堂;上院最近山顶,存放万年寨的藏书和旧物,也有几间屋子和院子培育喜阳的蛊虫花植。
这些清荷告诉过他们。
妇人还没停下的意思,拐了一个弯,要穿过一个侧廊,两条侧廊的中间是一个天井,天井往前的屋中,最上方是一把太师椅,前面是两排木椅、茶几,像是议事会客的地方。
这里是在这个建筑群的西侧,东侧也有对称的天井和侧廊。
叶循望见东侧的屋子里,有个被白布盖着的东西被几个人围着,这些人里几个身影叶循都很熟悉。
白布盖着的是庄牡丹的尸体,围着的人有牧九良、亢、角、沈重、赵路然。
叶循看了宋守竹一眼,他也望见了东侧屋中。
两人面色无波地继续跟着妇人走。
再上了三四次楼梯,穿过几个甬道后,妇人带着叶循和宋守竹进了一个院子。
有几对男女站在院子里谈话散步,皆穿着宽大的青色衣袍,像是一起被选入祭高禖的。
“今年人数太多,委屈你们挤挤,不过只有一夜,明日便会送你们离开,后日便能回家了。”妇人说着,领着叶循、宋守竹进了西面的屋子。
屋中已有两对男女,一对坐在床沿,一对坐在地铺上。除了床、地上的两个地铺,其他家具都搬走了。
“今夜便将就将就,啊!”妇人又叮嘱了一句,离开了。
妇人刚走,便有一个十七八岁的小丫头过来,对叶循和宋守竹道:“两位先随我去用晚膳,用完晚膳再沐浴。”
叶循和宋守竹跟着她走,这次就在隔壁院子,菜都是素的,没毒。两人吃完便领了衣服跟着小丫头去浴房。
浴房是男女分开的,他们换下的衣服会被收走,等到祭祀完成再还给他们。
早在客栈的时候,宋守竹便将乾坤袋给了叶循,叶循连着自己的一起放进了那只可储物的戒指里。
叶循将戒指留下,其他衣物任由小丫头收走了。
“阿姐好好沐浴放松一下吧,水和浴桶都是干净的。”小丫头在屏风外说了句,便离开了。
浴桶是常见的木浴桶,里面的水是奶白色的,不知加了什么东西。
叶循穿上了宗祠发的青色衣裳,她并不打算洗澡。
这衣裳袖袍宽大,布料轻盈,穿起来清风缥缈,样式有些像立春祭祀那日,沈重他们穿着跳祭舞的。
叶循围着浴桶转了一圈,发现后墙上的窗被人封死了。她控制着力道去推窗户,竟推开了些。
她逐渐加大力道,窗户缓缓推开,订在外面的木条要到极限时,她抓住木条,分开了木条与窗叶。
窗彻底推开,露出后面的假山与几棵芭蕉。叶循看了几眼,确定假山和芭蕉树上都没养什么奇怪的蛇虫鼠蚁,翻窗出去关上了窗。
此时,隔壁也响起轻微的吱呀声,另一扇封死的窗也被人推开了。
宋守竹身着一身青衣翻窗而出,他姿态轻盈,气质沉稳柔和,像一棵与世无争的竹。
两人在假山上蹲下,叶循低声道:“你去西侧,我去东侧。”
宋守竹道:“好,快去快回。”
两人各自一跃而起,攀上墙垣房顶,看到四处悬挂的探妖灯,面色不变,继续快速摸清宗祠内部的路线构造。
不到一刻钟,两人先后回来,翻回了浴房,将窗恢复了封死的样子。
叶循刚一落地,小丫头便在外面唤她,“阿姐,你洗好了吗?”
叶循从厨房顺了一把菜刀,用抹布裹了藏在腰上,确定菜刀藏得很稳妥,她应了一声,随小丫头回了居住的院子。
*
丑初(01:00),夜阑人静,下弦月高悬于夜空。
两个暗色身影伏在万年寨上院的屋顶上,像两只狩猎的豹子,一动不动。
中院,牧九良集结司灵局的侍卫,也越上了屋顶。他们没有注意到身后几十米之外的两个身影,急匆匆朝山下去了。
就在刚才,山下有几家药铺陆续传信,有一只妖寻双生草和龙胆芝。万年寨的捕快赶过去,还被那妖打伤了。
司灵局的人离开了,叶循和宋守竹仍旧未动,连压低的呼吸也未放松。
很快,又有一个身影跃出屋顶,飞速朝山下掠去。
两人又等了会儿,竟见议事堂的方向起了白烟。
叶循和宋守竹立即朝中院去了。
一路上一个人也没有,议事堂连个守卫也没有。
不一会儿,沈重从里面出来,左右看了看,急匆匆走了。
“你跟着沈重,我去搬庄牡丹,下院的柴房汇合。”叶循说罢,没等宋守竹回答便掠进了议事堂。
屋中浇了火油,大火燃得很快,放着庄牡丹尸体的凳子已经燃了起来,她的衣裳上也惹了几朵小火苗。
叶循拍熄庄牡丹身上的火,一把将她打横抱起,冲出门去。
院门的地上掉了把锁,像是被人砍开的。
叶循路过时看了眼,没停下脚步。
“这里。”宋守竹的身影在一丛灌木前闪现。
叶循跑过去,他也从灌木丛中背起一个人——晕过去的沈重——两人去了下院的柴房。
叶循将庄牡丹放下,宋守竹取了根捆柴的绳子要绑沈重,叶循道:“把他的外衣脱了。”
宋守竹动作一顿,看向她。
叶循:“我怕他又从衣服里摸出什么毒药来。”
“好。”宋守竹用沈重的腰带蒙了他的眼睛,将他的外衣脱了,把他绑好,站起来道:“我得出去一趟。”
叶循猜到他要去做什么,点点头,“你去罢。”
宋守竹出去了,柴房的门嘎吱关上。
叶循看了眼不省人事的沈重,到庄牡丹身边蹲了下来。
她面色苍白,毫无生气,脸上、脖子上没看见什么伤口。
叶循伸手解开她的腰带,一层层掀开她的衣物,查看她的身体。
“议事堂着火了!议事堂着火了!”一个年轻的男声从远处传来,叶循从里面辨出一丝认识的音色。
“着火了!快救火!”
“快来人啊!快救火”
随后是此起彼伏的人声伴着敲锣声、跑动声以及水声。
不久,有脚步声接近柴房。
叶循去拉开了门。
“没人发现着火了?”叶循问道。
“没有,中院今夜没留守卫,上下院的人都离得远。”宋守竹关好门道。
叶循又问:“方才沈重锁了院门?”
“是。”
叶循看到地上那把锁,便猜到是宋守竹砍开的。
她道:“你过来看看。”
宋守竹随她来到庄牡丹的尸体旁,庄牡丹侧躺着,叶循揭开盖在她身上的白布,露出她的背来。
庄牡丹的身体被衣裳和白布仔细遮盖着,只露出一片背部,整片皮肤上布满了黑紫的血丝。
“其他地方也有这样么?”宋守竹问。
叶循:“没有,就背上是这样,她耳后有些蜕皮,除此之外,没看到其他伤口。”
“这是被吸干了修为而死,”宋守竹道,“可吸别人修为需要时间,不会有人等着被吸不还手。”
叶循:“被吸修为前,她昏过去了?”
“我想看看她耳后。”
见他望着自己,叶循明白过来,他是要她动手。
她轻轻掀开庄牡丹的头发和耳朵,指给他看。
他伸手摸了摸蜕皮的地方,放到鼻间闻了闻,又让叶循将庄牡丹仰躺放平,去看她的头皮。
查看完毕,他道:“我要切开庄峰主的皮肤看看。”
叶循微微惊讶了一瞬,很快道:“需要我做什么?”
“可能有些血腥,你回避吧。”
“不必。”
宋守竹没再多说,拿出一把小刀,手起刀落,利落地划开了庄牡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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