庐江郡豪族林立,此番龙舟竞渡,除去陆、周、孙三家,尚有郑、梅、朱、陈、张、顾、召七族参与。十艘龙舟按先前抽签所定水道排开,自左至右依次为:召、顾、孙、郑、陆、周、朱、梅、陈、张。
孙家的赤色龙舟位列左三水道。
这位置不好不坏,虽比不上居中水势最顺的陆、周二家,却也强过最外侧水流紊乱的召氏与顾氏。
鼓声如雷,龙舟皆如离弦之箭破水而出。
十艘龙舟齐头并进,桨影翻飞如蝶翼振翅。河水被舟首劈开,白浪向两侧翻涌,岸上观者的呐喊声几乎压过了擂鼓。
孙权稳稳站在孙家船中,双手执槌,击鼓震势。他身量虽小,击鼓的气势却足,龙舟上的楫手划桨的速度跟着孙权击鼓的节奏,孙策在船首领桨,赤色劲装已被水沫打湿大半,臂膀肌肉随着划桨的动作绷出流畅的线条。
孙权手下击鼓的鼓声开始变密。
“稳住!跟上鼓点!”孙策头也不回地喝道。
龙舟上除去孙权这个击鼓手是二十个楫手,听到孙策的指挥,二十支船桨起落如一人。这些山民楫手经过月余苦训,早已人桨合一,船速逐渐提升,孙家赤舟渐渐超出为首的陆家玄色龙舟半个船身。
陆家龙舟右侧为周家的白色龙舟,周家目前暂居于第三,周瑜和孙策还有陆儁不同,他是坐在舟尾的,亲自执掌尾舵。他目视前方,不时调整手中船桨,白舟如游鱼般贴着水线疾行,丝毫不因落后孙家、陆家领先而乱阵脚。
陆儁坐在玄舟上,眼见孙家赤舟越舷而过,他深吸一口气,高声道:“追击!”
陆家楫手闻令,划桨节奏骤然加快,玄舟猛然前窜,竟将半个舟身的差距一点点拉近。
直播间弹幕飞快滚动:
【这划船比奥运会有看头啊!】
【怎么就孙家配了个击鼓手?这算什么自带音响吗?】
【周瑜控船太稳了,这就是大都督的控场天赋吗】
【开盘了开盘了,你们觉得谁会赢?我压孙家?】
【我压周家!】
【我压陆家!】
......
弹幕飞快刷过,孙权已无暇细看,只眼角余光快速扫过直播间的画面。直播间是俯视视角,各色龙舟的位置、间距一览无余。
孙家赤舟暂居首位,但陆家玄舟咬得极紧,周家白舟紧随其后。三龙舟相距皆不过半个舟身,再往后,陈家的青色龙舟已被周家甩开整整一个船身,虽仍在奋力追赶,距离却在渐渐拉大。
鼓槌在他手中一转,节奏忽变——从均匀的节拍转成了三急一缓的鼓点。
孙家楫手闻鼓声而变,二十支木桨应声起伏,前三桨如饿虎扑食,力道猛、入水深、拉得急,到了第四桨却陡然一变,力道缓、出水轻、回桨慢。
这是孙策与孙权寻访了一位老艄公,经他点拨,后又反复练习才摸索出来的法子,前三桨猛力前冲,第四桨借水回力。如此既能将船速猛地提起,又不至于让楫手早早力竭。
二十支木桨同时深插入水,齐齐后拉,赤舟如被巨力推动,猛地向前冲出整整一丈!
直接领先了第二名一个舟身。
“好!”孙策大喜。
周瑜似信步闲庭,他手中船桨向右侧轻拨,白舟船头微偏,竟是借着孙家赤舟破开的水流顺势前滑。这一下巧劲,让周家白舟不仅未落劣势,反倒从容迫近,与陆家的龙舟并驾。
陆儁见状,心中暗急。三家龙舟差距不大,而他玄舟居中,受两侧浪涌影响最大,船身隐隐发飘。
龙舟破浪速度极快,前方浮标转眼已至眼前。孙策在船首探身一抄,一把扯下浮标,随即喝道:“回身——!”
令下桨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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