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河水畔。
时值四月,雨水丰沛,舒河早已不似冬日那般水浅流缓、河道狭窄。如今的舒河河面开阔,水势汤汤,连早前吕蒙与许豕打赌时游了个来回的最窄的那段水道,也扩宽了一倍有余。
岸边,孙家连日赶制的龙舟正被十余名汉子吆喝着推入河中。
参加竞渡的众人纷纷涉浅水登舟,依次在龙舟中坐定。
孙策与吴景并肩坐于船首,孙平守在船尾。中间两排划桨的楫手,皆是皖西山上迁移下来的山民。吴景、孙策、孙权常去坞堡巡视修建进度,这些山民汉子早与两位孙家公子相熟,加上孙策孙权素来没什么架子,山民们与他们相处得也自在。
经过这些日子,这些山民衣着打扮已经和汉人无异,虽然言谈间依然还有一些口音,但是也已经在渐渐改善,不仔细听也听不出来。
此刻便有个身形健壮的山民,搓着手拦在孙权跟前,语气为难:“权公子啊,这龙舟可不是闹着玩的,水上颠得厉害。你还是在岸上瞧着稳当,莫要上龙舟了。”
孙权几次试图登船,皆被此人挡回,他一下涨红了脸,拔高声音,语速飞快:
“为何偏不让我上船!我父亲可是骑都尉,领陇西都尉事,我孙仲谋怎么也称得上是将门虎子!凭什么不能参加龙舟竞渡!”
坐在船头的孙策已等得不耐烦,见孙权还是不依不饶,将船桨往舱内一搁,纵纵身跃上岸来。他几步走到孙权跟前,将手掌往弟弟头顶一按,又平移过来,手掌正好停在腰迹靠上一点的位置,孙策轻嗤一声:“仲谋你别胡闹,你都没船桨高,凑什么热闹?老实待在岸上瞧着,不然我告诉阿母,看她训不训你。”
“谁说我没船桨高!”孙权急了,一把拂开孙策的手,踮起脚就要和兄长比个长短。
“你上回才量过,都没蜀锦高。蜀锦也就四尺高,这船桨可比蜀锦还高出一截呢。”孙策抱起胳膊,又上下打量了孙权一番:“你要真比船桨高,我就让你上船。”
“你把船桨拿来!我定然比它高!”
孙策一挑眉:“呦,还不服气,去把我那船桨取来。”
很快,一柄船桨便送了过来。
龙舟和寻常的货船不一样,用的是短桨,约莫五尺长。
孙策执桨往孙权身旁一立,不料,孙权竟真比那船桨还高出了那么一丝。
孙策忙低头看去,孙权脚踩实土,并未垫脚,穿的也是寻常布履。
孙策又伸手按住弟弟肩头往下压了压,反复比量,才终于确认。
不过月余,孙权竟蹿高了,算下来,竟长了近一尺。
“权弟,”孙策松开手,语气里带了几分惊讶,“你这段时间……倒真没少长个头啊。”
日日相见不觉异,此刻孙策才恍然惊觉,这总跟在身侧的弟弟,竟在不知不觉间已长大了。
“那是自然。”孙权满意地瞧着那高出一线的差距,语气里透着得意,“我日日饮牛乳,还要跳着摸高,岂能不长?”
话音未落,他已利落地跃上船板。
“可……权公子也就刚够着船桨高,咋划龙舟啊?”
龙舟上不知是谁低声嘟囔了一句。偏偏孙权耳朵尖,听得清清楚楚,面上当即浮起愠色,正要发作,可抬眼扫去,龙舟中中众人或整桨,或理绳,个个神色如常,竟辨不出方才是谁开的口。
孙权一时有种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憋闷。
此时孙策也已跃回船上,闻言先是偷笑了一会,随后才正色拍了拍孙权的肩膀:“权弟,你虽有船桨高了,可终究只有四岁,力气差老远。总不愿因你一人,让孙家输了龙舟竞渡吧?”
孙权心中憋屈,偏又不甘就此作罢。他将龙舟里外扫了好几遍,忽地眼睛一亮,计上心头:“去取面鼓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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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午这日,舒河两岸人声鼎沸。
孙家在看台上占了个好位置,吕蒙、施然、阿蛮、大乔、小乔都聚在此处观礼。吴夫人亦端坐其间,含笑望着河岸。
“仲谋和伯符兄出来了!”施然眼尖,指向孙家队伍。
孙权着一身宝蓝色劲装,昂首跑在队伍最前头,他身量最矮,为了不拖累身后孙家龙舟队的行进速度,不得不加快迈腿的频率,远远看去,倒像只绷紧了劲往前蹿的小老虎。
吴夫人瞧见自家幼子这般摸样,先抬起帕子掩唇笑了。
她原是不愿让孙权这般小的年纪上龙舟的。可看过几回他们演练后,倒觉得让这孩子当个击鼓手也无妨。横竖他水性好,船上又有这许多人看着,便真落了水,也能立时捞起来。
大乔目光掠过孙权,期待地往他身后看去。
孙权后面便是孙策,他一身赤色劲装裹着高挑结实的身形,宽肩窄腰线条利落。橘色的晨光映着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眉宇间锋芒毕露。
“公瑾兄也出来了!”施然又指向周家的队伍。
小乔眼睛一亮,她身量最小,看台前又有栏杆遮挡,只得努力踮起脚尖朝周家队伍望去——周瑜果然立在队首,一身月白短衣劲装,腕束行缠,衬得他肩背挺拔,发髻高束,英姿勃发,与平日温雅模样迥然不同。
周家虽是舒县大族,但主脉如今多在别处,留在舒县的唯周瑜父子,今年便由他代表周家出战。
“伯远兄也上场了。”吕蒙望向陆家方向。
陆儁代表的是陆家,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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