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里静悄悄地,进来的那人连脚步声都隐匿得极好。
梅逢蕴屏息凝神,精神高度紧绷,却迟迟不见动静,正打算探头出去观察一下到底是什么情况时。
她霎时觉自己后背一凉。
以为是那个令人恶心的萧含,还没看清来人是谁,手中的灯盏随着她的一声鼓励自己下手的“啊”一同砸下。
可那灯盏并未如愿砸到人身上,反倒她的右手腕被人牢牢地钳制在手心。
“逢蕴,你还好吗?”
熟悉且令人安心的嗓音彻底将她彻底包裹,梅逢蕴原先因恐惧而紧闭的眼睛,瞬间就睁开了眼睛。
见到是宋藉时,立马就像找到靠山的小鹿,一下子就猛冲进来宋藉的怀里。
“常惜……,你来了。”
梅逢蕴甚至都没发现自己的声音带着股颤抖,她还是将自己埋进了宋藉的怀里,才察觉自己靠的衣服有些凉意。
她这才知道自己在见到宋藉那一刻泪水就夺眶而出。
宋藉见到她这一刻,心中绷紧的一根弦才得以松开,他垂眸看怀里发泄委屈,寻求庇护的梅逢蕴。
心头最先涌上一种心疼的情绪,他觉得出现这种情绪很莫名其妙,可他还是伸手将梅逢蕴揽在怀里。
宋藉眼底那冰封不动的寒冰似是撕裂了一道口子,偶尔也会闪过一丝慌乱。
他见梅逢蕴的身子还在因恐惧未散而发抖,他将下颚搭在梅逢蕴的头顶,轻声哄道:“枝枝,不怕,不怕。”
梅逢蕴被宋藉温柔又熟悉的气息包裹住,惧怕也消散了不少,身子也不再抖动了。
她就这样靠在宋藉的怀里慢慢平复下情绪,宋藉就这样安安静静地抱着她。
床头的半截红烛都快见底了,梅逢蕴才将脑袋从宋藉怀里探出来,她眼周还是红红的,眼睫毛都因泪水打湿团在一起。
她这才看到了宋藉身上的衣服沾染了点零星血迹,她吓得猛地抬头仰望宋藉。
宋藉也垂眸望向她,手却还稳重地搭在梅逢蕴的后腰处和后背上,他眼底又恢复了深邃清明,丝毫没有半点波动。
梅逢蕴眼底露出的失望却被宋藉一览无余,宋藉抬手帮她擦了擦脸颊上挂着的泪痕,语气依旧冷冷清清:“感觉好点了吗?那我们回府吧!”
梅逢蕴今日陷入这般绝望之地,宋藉的到来简直就像是天神下凡一样,可她以为宋藉不远费心费劲相救,想必心中定有自己,哪怕只有一丝。
可现在瞧着宋藉那股清冷疏离劲,梅逢蕴确认,宋藉对她如此温情只不过是对她今日所受惊吓的施舍。
梅逢蕴早就下定决心,不再期待,可情感如洪水猛兽,心偏向何人,哪是她能控制得了的。
梅逢蕴重重地点了点头,从宋藉的怀里出来,抬脚就往迈步时,被宋藉叫住了。
“换身衣服再回去。”
梅逢蕴在他的提醒下,这下往下一看自己身上的衣服是一块一块纱帐拼凑出来遮身的,瞧着就十分不成体统。
她有些羞愧地将自己的脸埋于双手间,妄图以这种掩耳盗铃的行为来逃避自己现在让人难堪的场面。
谁知,她肩上反倒披上一件玄色的外袍,衣裳于她而言有些宽大,都耷拉到了地上。
她就像个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整个人显得小巧又可怜。
梅逢蕴用鼻尖蹭了蹭肩上的衣服,鼻尖隐隐约约溜过一抹极淡的芍药花香。
就在她像小狗一样嗅来嗅去时,宋藉手里拿着一套她平常不怎么在外穿的天蓝色衣裙。
梅逢蕴接过去,冲着宋藉说谢谢,在原地就开始更衣。
宋藉几步迈做一步,越到了外边的屏风后,才背对着梅逢蕴负手而立。
梅逢蕴本就因害羞背对宋藉换衣服,等她察觉人走了时,她就想追着人走。
可等她才迈出半个脚步时,宋藉就像个护卫她的守卫站定,一动不动,可梅逢蕴却无比的心安。
等梅逢蕴穿戴整齐好后,跟着宋藉踏出了房门,这次发现外面的走廊上有些遗留的血迹。
等院中的拱门穿出去,有一高挑着明黄色衣裳的人在那十字廊道上搭起一个茶桌,正对着两人闲情逸致地煮茶。
像是算准了他们两人会经过这,特意在这等着。
梅逢蕴一见到人,心里就止不住害怕,她往宋藉身后缩,似受惊的小猫,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头从宋藉的左臂旁探出。
宋藉冷眼盯着远处因背对着灯龛的人,眉眼间都是怒气,却伸手将胆战心惊的梅风蕴的手拢进他那有些发烫的掌心。
梅逢蕴被宋藉牵着,那些无孔不入的恐惧也像是被温暖和煦的阳光照耀,心底藏在深处的阴霾也一扫而空。
梅逢蕴因着恐惧加之距离远,等到了那人眼前,才认出是太子萧含,身子都止不住地打哆嗦。
“常惜,不过开个玩笑,何必如此冷脸?”
萧含慢摇摇地将泡发的茶水倒进茶杯,往宋藉与梅逢蕴跟前的桌沿上推,嘴角还含笑道:“来,喝茶。”
宋藉脸色阴沉的将桌上的茶盏扫到地上,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
梅逢蕴本来看到太子萧含就心里发怵得慌,如今她还是第一次见如此勃然大怒的宋藉,吓得她使劲攥住宋藉的手。
宋藉心底翻江倒海的怨气最后化成斜插在萧含手边的短小锋利的匕首,还有冷冷一句话:“萧子宜,你以后再这样,就别怪我不顾君臣之礼,意图弑君。”
梅逢蕴恍若见到了战场上无惧生死,上阵杀敌的“修罗”。
她此时此刻站在宋藉身边,不再心生惧意,她反到更心疼宋藉了。
萧含自小就是养尊处优的太子殿下,生来便是天之骄子,哪有这么受过他人胁迫。
此番听到宋藉如此大逆不道之言,自是心潮澎湃。
“宋常惜,你最好永远不会输,不然本宫定要你生不如死。”
萧含仰天狂笑,如小孩将牛皮吹上天一样,语气轻蔑地警告宋藉,他日后有机会肯定还敢做这事,没有丝毫悔恨,全是挑衅。
宋藉牵着梅逢蕴走了几步,他反手冲过来就给了萧含结结实实的一拳,半分力道都没有收回,拳拳到肉。
“萧子宜,你也最好别输,不然就是我来送你上路。”宋藉猛砸下那拳,方才的怒火算是出来大半,同样用那种看死人的眼神,用那种冰冷的话语说出绝不被允许发生第二次的警告。
萧含的嘴角往外渗血,他反倒盯着宋藉的背影狂笑起来,就像中毒癫狂一样,那一拳头没把他打醒,反而让他清晰地认识到自己嗜血的本性。
梅逢蕴看着这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的事,不由得惊讶地张大嘴巴,她更惊叹与宋藉对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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