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香阁，晏筝抬手，那节红绳被店老板随意取了下来。
“听娘子说，是要给这玉配个多宝串？”店老板笑呵呵的，取出一颗南红比了比，“这颗玉有些小了，单串一颗显得寡淡，确实配个多宝串好些。”
“娘子看这枚如何？”
晏筝本也不是真的想给这玉配什么石头，只是欲借旁人之手看看到底有没有什么尘封的往事。
店主这般问，晏筝只得伸出手去摸了摸。珠子滚圆，方才听裴肃说此处是兰香阁，想来定是极佳的品相。
裴肃抬手，从晏筝指尖之间拈起那枚玛瑙，又轻轻拂起她身上的棉布夏衣比了比。
她不常出门，肤色白净。一颗南红衬在素色手腕上，倒别有一番妖冶的滋味。
“这珠子倒和娘子配的很。”店主瞧了一眼，俯下身去翻找着，声音从下方传来，“娘子等等，我这边还有颗东珠，也漂亮的很。”
“娘子——！”
身后一声惊叫，晏筝骤然回头。虽说什么都没看见，但定然是栗菓跟了上来。
裴肃同她并骑一马，又走的不是很快，不知栗菓因何现在才跟上。
店门外，朔川骑着一匹黑马，一只手将栗菓按在马上，一只手拉紧了缰绳。身前，栗菓吓得脸都白了几分，前襟被风吹得微微敞开了些，想来这马跑的极快。
“娘子，你没事吧？”栗菓脚刚一踩到地面，便七歪八扭地跑到了晏筝身边。
她从未骑过马，这自称是肃王下属的男人又先是将她扣在了茶肆，又打马跑的飞快。
栗菓心惊肉跳了一路，直到见着了三娘子，一颗心才算放回了肚里几分。
“吓坏了？”晏筝问，用力捉住了栗菓的手。
她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又喘的厉害。门外似是有马蹄声，晏筝想她应是头一次骑马，有些害怕。
栗菓重重嗯了一声，余光瞥向了那黑衣侍卫。朔川不在原处，栗菓目光在店内环顾一圈，在右边柜台瞧见了朔川。
朔川身旁还立着一人，同样一身玄色衣衫，只是内里透出了淡淡的墨蓝色，衣袖上织着繁复的云纹。
方才那人说他是肃王的下属，那此人便是......
栗菓心中一惊，低下头去，又抬起眼，偷偷打量了肃王一番。
“娘子，那便是肃王殿下么？”栗菓环住晏筝的手臂，附在晏筝耳旁悄声问，“倒是个俊俏郎君。”
晏筝闻言讶异挑眉，点了点头：“是殿下。休要无礼。”
“奴婢只当不知道。”栗菓顽皮笑笑，面上却恭敬了不少，拾起了木台上那枚玛瑙在手中把玩。
“娘子知道肃王殿下长什么模样么？”栗菓问。
晏筝如实摇头，便听得栗菓说：“奴婢方才偷偷瞧了，那词儿怎么说的？”
栗菓凑在晏筝身边，又探头探脑，瞄了一眼。谁知这一眼恰巧对上裴肃投过来的眼神，猛的一瞧，阴恻恻的，惊得栗菓缩了缩脖子。
“奴婢忘了怎么说了。”栗菓道，“总之就像话本子里说的那样。”
“殿下。”眼见肃王走过来，栗菓慌忙闭上了嘴，从晏筝身边挪开。
她从未见过这等天潢贵胄，不知面见肃王该行何等礼节。
好在裴肃的目光并未放在她身上，栗菓恭恭敬敬行了个自认为周到的礼，未等肃王开口便起了身。
“娘子看这东珠如何？”店老板从后头走过来，手中托着一摞锦盒。
一只锦盒打开，暗色的纱罗中静静躺着一枚血红色的珠子，晏筝瞧不见，便下意识往裴肃那边看了一眼。
店老板不知面前的人是谁，但也十分有眼力见儿，见状忙把东西往裴肃面前挪了挪：“郎君看，这珠子如何？”
晏筝一向爱穿素色，身上也没什么首饰。唯一两次见她装扮的华丽些，都是在宫宴上，想来是侯夫人怕失了体面。
“若是觉得这珠子大了，郎君瞧瞧这真珠，也是极好的。”店老板又打开一锦盒，取出一枚素雅些的真珠。
裴肃拈起那两枚珠子，往晏筝身上比了比。那真珠同她今日穿的更配，可硕大的东珠比过去，素色之中一点红，莫名分外适合。
裴肃将手抬高了些，东珠悬在晏筝脸颊一侧。她长长的羽睫扑闪一下，裴肃骤然回神，不自然地轻咳一声。
“这枚吧。”裴肃将珠子塞到晏筝手中，问，“三娘觉得呢？”
左右也瞧不见，又是裴肃掏钱，晏筝点点头，便也任他去了。
“那......郎君再选几颗？”
店老板看出这是个不缺钱的主儿，笑的愈发殷勤，将店中贵重的石头一一摆了出来。
裴肃选了半天，晏筝在一旁坐的都有些无聊。栗菓见状，又嘀嘀咕咕地同晏筝咬耳朵。
“娘子，那个小厮一直瞧我们做什么？”栗菓磕着一把瓜子，颇为不解。“还一脸瞧不起人的样子......”
“朔川武艺高强。”晏筝张嘴，咬下一口栗菓递来的蜜饯，话音有些含混，“方才你说的，他应是都听着了。”
栗菓闻言一惊，瓜子仁卡在嗓子眼，呛得咳嗽不停。
裴肃听得一清二楚，也装作不知情，走过来牵起晏筝的手。
手腕一凉，晏筝心下讶异一瞬，便听裴肃说：“珠子要用上好的金线编，还需等上几日。”
“这镯子，便当赔礼。”
“等上几日？”晏筝闻言起身，想把腕上那沉甸甸的镯子取下来，“要几日？”
“约么......一两日？”裴肃回头问。
店主人对上裴肃的眼神，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颤着声道：“是。这位郎君选的一枚珠子还需打孔，约么一两日后便可来取了。”
“多谢郎君好意。”晏筝道，玉镯卡在手上，越是着急越摘不下来，手腕撞出了一片粉红。晏筝取不下，索性也就松了手：“这镯子，还请郎君取下来。”
她眉头微微蹙起，裴肃看了会儿，将那只悬在半空的手按了下去：“这镯子很是配你，留着吧。”
那玉是她娘亲的遗物，晏筝如此在意也是自然。若是硬要留那玉在兰香阁，不若直接从她手中抢走了。
今日带她来此，便是不愿让她心生不满，免得日后真有什么相关的地方，再有什么不便之处。
“既如此，那便换几颗珠子。”裴肃抬眼看过去，朔川望风而动，离了兰香阁。
裴肃将人带至桌前：“三娘等上片刻便好。”
那夜细细看过这印玺后裴肃便差人去做了个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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