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臣将证物与档案归纳收好后,道:“陆大人,所有涉案人证物证尽数集齐,可以正式结案归档了。”
陆时点了点头:“这次辛苦卫兄了。”
卫臣有些纳闷:“此案是咱两一同共事,何来辛苦我卫某一说啊?”
陆时见自己失态口误,连忙找补:“我是觉得此案多是卫兄一人操劳。
卫臣倒是主动打趣道:“无妨无妨!”
等他离开后,意味深长地看过去,卫臣嘴里小声嘟囔:“莫非……我被这刑部当作开路石了?”
翌日,卫臣、陆时于早朝前夕就已经齐聚养心殿内,内侍将二人呈上的奏折和一应卷宗摊开在御案上。
昭帝逐页审阅后,抬眸看向跪地的卫臣和陆时二人,手指不停地轻叩御案。
“既然证据确凿,即刻革去陈温的礼部尚书之位,抄没其全部家产,发配岭南充军,一应涉案人员均革职查办。
将本次会试的考卷全盘复核,舞弊考生的成绩取消,空缺则循高分顺位递补即可。”
“陛下圣明!”
话音刚落,二人齐肩退下,同步行至太极殿。
早朝。
通政司官员例行奏报各地政务民情,照常按照流程走了一遍。
昭帝缓缓开口:“户部尚书一职空缺已有数月,卫诏代理期间勤勉持重,摧户部左侍郎卫诏为户部尚书,即刻履新。”
卫诏立刻跪拜谢恩:“微臣多谢陸下隆恩!”
此话一出,朝中众人心中已了然。
卫臣本就是大理寺卿,近日频频查案立功,而弟弟卫诏升任尚户部尚书。
卫氏兄弟二人在朝中声望更盛,这在无形中将朝堂旧党势力再被瓜分、制衡。
待卫诏归列,昭帝再次开口:“如今礼部尚书也空缺出来,急需贤能之人坐镇主事,诸位爱卿可有人举荐合适人选?”
话音落下,殿内寂静无声。
这时,沈既白故意大声问道:“眼下礼部各项庶务,暂由何人署理?”
这话倒是点醒卫臣,他从容出列道:“暂由礼部主事林崇文署理部中杂务,微臣此番查办案卷,皆是与他对接经手的。”
昭帝转眼看向卫臣,试探:“卫卿,依你观察,觉得此人行事才干如何?”
“回陛下,微臣认为此人任职礼部多年,熟悉誉录规制与礼乐庶务,行事严谨沉敛,恪守本分。”
昭帝闻言立刻翻看礼部涉案人员名单,发现并无此人,龙颜大悦:“没在这名单中,好!如此甚好!即刻将他摧升为礼部左侍郎,暂待礼部尚书事务。”
这六品主事一跃飞升三品侍郎,纵然只是暂署尚书事务,也令殿前众臣皆是愕然!
一位德高望重的老臣拱手劝谏:“陛下,这次升迁已违背祖制,万万不可啊!”
昭帝直言回怼:“祖制之本就在于选贤任能、肃清朝纲,而绝非让官员靠着熬资历上位,朕不想埋没实干良才!“
劝谏的老臣被怼得面色煞白,竟一时间无言辩驳。
同日晌午,陈温直接被押解出京。
朝廷公示春闱舞弊案处置告示,张贴于贡院外墙、京城各处城门,百姓、寒门士子将其围得水泄不通。
酉时,沈府院内。
李从安递来的告示抄本,道:“相爷,此案已尘埃落定,咱们的人也扶持上去,筹谋许久的布局总算是成了。
沈既白翻着书页,淡淡开口:“不过拆了一盘积弊旧局罢了,此话还为时尚早。”
只是李从安依旧难掩振奋:“那这卫氏兄弟在朝中的制衡之势已然成型,旧党只怕是再难一手遮天了。
“咱们静观其变就好!”
“是,相爷,只是这林侍郎骤登高位,资历浅薄、无依无靠,咱们要不要提前暗中照应一二?”
这时,陈管家缓步走来,将一盒糕点搁在石桌上,道:“这是三殿下托人从岭南寄来的特色糕点。”
李从安见状,忍不住调侃:“哟!这三殿下在外带兵训练,还能抽出空来给相爷寄糕点呢!”
陈管家附和:“是啊!三殿下只是冷面热心,其实心里还是牵挂着相爷。”
沈既白无语地瞅着二人,然后看向陈管家道:“他不懂事就算了,你都一把年纪还跟着凑热闹,要是没事就赶紧下去打理下人。”
被训的陈管家,这才老实道:“相爷,新任礼部左侍郎林大人登门求见,特来拜谢!”
“请他进来!
林崇文径直踏入庭院中,直直双膝跪地道:“多谢沈阁今日提携,晚辈没齿难忘,断不敢忘阁老再造之恩!”
沈既白缓缓合上书卷,将他扶起,道:“林大人不必如此多礼,坐吧!
林崇文依言落座于侧位。
沈既白使了使眼色,李从安、陈管家二人自觉退下。
承怀王府,书房内。
朱瑾正临着前朝的行书,狼毫蘸着浓墨游走于宣纸上。
“来了!”
陆时谨慎得立于一侧,拱手:“殿下!”
朱瑾骤然停笔,抬眸看向他,问:“这个林崇文是什么来头?以前没有听说过他。”
“他原是礼部底层的主事,寒门出身,向来籍籍无名,或许是此番碰巧借着这场舞弊案被陛下破格提拔。”
“那他交际的圈子如何?与哪些人有来往的?”
“此人履历十分干净,暂时还差不到任何消息。”
朱瑾闻言忽然讥讽地笑了声,感慨:“这就很可疑了。”
“不过殿下,卑职派人瞧见他身着便装,独自拜访了沈阁老,大概是西时!”
“谁?”朱瑾愣住了。
“沈阁老沈既白!”
“殿下,咱们要不要现在即刻去沈府缉拿二人?”
朱瑾思索片刻,否定:“不可!这每日去巴结沈既白的大臣不在少数,我们还没有实证。
若贸然出手只会打草惊蛇而且现在缉拿这个刚上任的左侍郎林崇文,不就是在打父皇的脸吗?“
沉默良久后,朱瑾开始安排:“你挑选几名清白的寒门士子,借我来疏通门路。
借着本次春闱弊案的机会,补入礼部各司做底层吏员。
林崇文想必不会对寒门子弟心生防备,他们可以长期潜伏在其身边记。”
“是,殿下,我这就去安排!”
陆时正准备转身离开,朱瑾叫住他:“等等!花点银钱打通沈府周遭的茶水摊、成衣铺子或者菜贩班子,还有……”
“好!”
陆时不再多言,躬身悄退后赶忙奔走排布。
沈府。
沈既白开口问:“你在礼部任职数载,陈温在礼部的旧账、旧人及旧,你心里可都有底数?”
林崇文点了点头,低语:“卑职一直谨记大人提点,从未敢懈怠,尽数悄悄抄录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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