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云理被兰融赶回家后,俞守义总算消停了些,没再提什么青梅竹马、两小无猜。
不过,他虽嘴上不提了,却没放弃和兰家结亲的心思,只是这念头从兰融身上,转到了钱四郎身上而已。
家中的女儿家到底不比男儿,不会随意抛头露面,更不是能轻易张口议亲的。女儿家金贵,总得叫他先仔细掂量掂量钱四郎的人品行事,才能再做打算。
如此一来,结亲之事便只能暂且搁在一旁,留待日后从长计议。
亲事还没定下,俞守义却已在心里把几人当成了正经亲戚,教习兰融时也愈发上心。
他原就是个雷厉风行的性子,头一天定好门柜,第二天便请了木匠来量尺寸。
外头门脸怎么改,里头桌椅怎么摆,柜台打多高,雅间隔几处,连窗棂上糊什么样的纱,都恨不得亲自过问一遍。
兰融跟在一旁,竟将俞守义这份细致学了个十成十。牌桌宽窄、凳子高低、脚踏弯直,她都要叫古师父、二娘等人挨个试过,再记下评价,这才算完。
如此忙了个把月,待天渐渐闷热起来,街边树梢都染上浓绿,混着蝉鸣,牌屋总算修葺一新。
这日,俞守义拎着盒子大跨步走进了兰家小院。
盒子刚放到石桌上,兰融几人便全都好奇地凑了过去。
俞守义没卖关子,直接说道:“牌做好了!快来瞧瞧。”
这回的牌是改用了桑皮纸来做的,纸张压得结实平整,裁得四四方方,边角也磨得圆润,拿在手里既轻巧,又不失韧劲。牌面上的字样花色印得清清楚楚,颜色分外鲜亮。
兰融上手一摸,发觉牌面外头竟还仔细裹了一层半透明的油纸。
那油纸薄而韧,紧紧贴在牌面上,将纸牌封得严严实实。日头一照,牌角竟泛起一层浅浅的光,像是覆了层水膜。伸手一摸,更是滑溜溜的,既不糙手,也不勾指腹,推起来顺手得很。
兰融一双圆溜溜的眼睛都睁大了,满是不可思议:“竟然真的做出来了!”
俞守义得意地点了点头:“比你说的也不差啥了吧?”
这可比她说的好多了!兰融手指来回摩挲着牌面,心里已经迫不及待地盼着牌桌开张了。
她一边摸索纸牌,一边理直气壮地宣布:“开张那日,我上午一家,中午去一家,晚上再去一家!”
俞守义正端着茶,闻言险些呛住,连忙摆手:“不成不成!”
兰融一愣,立时瞪圆了眼:“为何不成?”
俞守义将茶盏一搁,满脸写着那还用问:“为何?三家牌屋里,两家接待男客,一家接待女客。开张那日人多眼杂,乱得很。你和二娘两个小姑娘,去瞧一处也就罢了,哪能三家来回跑?”
兰融顿时不服气了,挺着小胸脯道:“怎么就乱跑了?我又不是去捣乱的!”
二娘原本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听着,见状也忍不住帮腔:“俞伯父,我们只是去看看,不做什么。”
“看看也不成。”俞守义这回却半点不松口,“尤其男客那两处,头一天开张,少不得有些爱起哄,爱瞎嚷嚷的。你们两个往那儿一站,旁人是看牌屋,还是看你们?我还做不做买卖了?”
兰融越听越不高兴,眉头都拧了起来:“我都已经穿上男装了,也不说话,怎么就不行了?”
俞守义听得直摇头,抬手点了点她:“你还真当自己穿了男装,旁人就都瞧不出来了?”
兰融一梗,却还是争取道:“怎么瞧不出来?这些天我穿男装出门,不也好好的?”
俞守义一哂,好好的?那不过是旁人图个方便,懒得拆穿她罢了。
就凭她那张白嫩嫩的小脸,圆溜溜的眼睛,再加上那细细缓缓的嗓音,莫说熟人,便是不熟的,多瞧两眼也能觉出不对味来。
他在外虽宣称兰融是他家子侄,可这话又能糊弄几个?真当满陈州府的人都傻不成?
想到这里,俞守义故意板起脸道:“不行!你那男装,也就骗骗你自己。人家不说,是给你留脸面,图个方便,谁还真能把你当成个小郎君?”
俩人大小眼僵持许久,最后兰融败下阵来,便把脑袋一扭,气道:“不去便不去!谁稀罕!”
说罢,便“哼”的一声跑走了!
二娘抿了抿唇,小声道:“俞伯父,真不能通融一二吗?我们坐在车中也行!五妹妹忙了这些日子,定然也想亲自瞧瞧的!”
俞守义叹口气,却摇摇头坚持:“不成。你去哄哄她吧。”
人是被他领出来的,当然要看好了!
这次牌屋开业,他可是三教九流都请了一个遍!头一日开门,人多嘴杂,什么样的客人都有,闹哄哄乱成一团都是轻的。她和二娘两个小姑娘过去,他哪能放得下心?
转眼便到了开张前一日。
这一日,俞守义特地换了身簇新的长袍,连胡子都修得更齐整,笑眯眯地登了兰家的门。
兰融正蹲在廊下乘凉,听见动静,也只低着头,当没瞧见他。
俞守义装作没看见她那点小脾气,慢悠悠走到近前,笑道:“走走走!都去瞧瞧!今日要是再不去看,明儿开张了,你们可别说我藏着掖着不给看!”
兰融耳朵立刻竖了起来。
她原还想端着架子,待听见“明儿开张”四个字,眼睛一下亮了。
她有些别扭上前:“真带我们去?”
俞守义笑呵呵地点头:“是是是,还请小融东家替我掌掌眼!”
兰融喜不自胜地扭捏两下,便手脚利落地爬上了俞家马车,心中琢磨:既然今天能瞧见,明天她便不偷摸跑过去瞧了!
马车一路进了陈州府,穿过两条热闹长街,最后在一处新修的门脸前停下。
兰融还没下车,便先从车窗里探出脑袋看了一眼,随即双眼一睁,连嘴巴都微微张开了。
只见原先那间灰突突的铺子早没了旧日模样,门前重装了新门框,檐下收拾得齐齐整整,连原先斑驳的墙皮都重新抹过一遍。两侧檐柱上新缠了彩帛,廊下又挂着几盏彩灯,看着格外喜庆。
再往里瞧,就是兰融熟悉的牌案。硬木打成的牌案,四角收得圆润,案面宽窄正好,既便于四人围坐,又不至于伸手够牌时硌着手肘。
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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