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婆子?新来的?”
兰融也算是牙行的长客了,却并没有听过这位蔡婆子。一个牙婆笑着摆手道:“蔡婆子呀,是我们这专管女使、丫鬟、婆子的牙婆!你往日里来只瞧些房屋,自是不识得她的!”
兰融轻轻“哦”了一声,只觉得其他牙人的态度怪怪的,却没多问。
俞守义并没有让兰融等太久,来了后很快与牙人们签了房契。
还真被牙人们猜着了!俞守义签完契,抬头问道:“哎?蔡牙婆呢?怎地没在这?”
方才与兰融介绍的那位牙婆赶忙上前:“她许是在后头忙呢!我这就给你叫去!”
俞守义本就与蔡婆子说好今日午后见,见一向守时的蔡婆子没露面,不悦地皱了皱眉。
两人等在屋内,只见几位牙人在互相咬着耳朵窃窃私语。兰融瞧见了,看了俞守义一眼。俞守义端起茶杯轻抿,并未言语,兰融便也顺势收回了视线。
俞守义茶还没撂下,远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四十多岁的瘦削婆子双手交叠在腹前,快步走来。
到了近前,兰融这才看清蔡婆子的长相。眉峰凌厉,鹰钩鼻,阔嘴巴,单看眉眼很是不好惹,却偏偏长了张圆脸盘,这倒是缓解了不少她的凌厉。
兰融眼尖地看到蔡婆子眼角有一道划痕,划痕上还渗着血珠。
俞守义见婆子来了,松开微皱的眉头:“今儿你可来迟了!”
蔡婆子忙低下头:“还请俞大官人莫怪,还要给大官人赔罪......”
“哎!”俞守义抬手打断她,笑着说,“你这说的是哪里话?见外了不是?我这是急不可耐,等着你给我挑几个好使唤的人呢。”
蔡婆子听了这话,也收起诚惶诚恐的姿态,笑道:“能用的人都在后院候着呢!还请俞大官人移步,瞧上一瞧!”
后院中,一排少男少女分作两侧,个个收拾得工整体面。蔡牙婆从队首挨个引见,报年纪、籍贯、家中人口、活契死契、卖身钱、有何绝活,条条分明。
俞守义一边听,一边点头,待她说完,只简简单单道了句:“都不错。”顿了顿,又道:“女孩要十个。男孩机灵肯干的要十个,腿脚灵活的要六个。”
说着转头看向兰融:“你有没有喜欢的丫头?我送你两个?”
兰融连连摇头。她要丫头做什么?还得自己贴月例银子!方才她可听得真真的,一个人一日就得百钱的支出,一个月下来就是三两银子!三两!家里雇人种地,一天最多才给二十文钱顶天了!
怪不得这么多人都要出去做工,一日挣得忒多了些!
蔡牙婆得了数,转身扫一眼众人,手指利落地一点:“你,你,你......”
一连点出二十六个平头正脸的男女。女孩多在十二三岁,男孩大的十三四,小的不过七八岁年纪。
俞守义仔细瞧过,点点头:“行,今日就将契签了吧。”
马车上。
兰融反复瞧着俞守义,满脸惊叹。
俞守义斜睨她一眼:“有什么想说的便直说,跟我还玩这套!”
兰融嘿嘿一笑:“俞伯伯今日难不成是转了性?只见了一面就将人定了下来!”
竟没有反反复复?
俞守义反问她:“你觉得,单单这一面,随便瞧瞧那二十几人,能瞧出来人品行事?”
兰融诚实摇头:“瞧不出。”
“路遥知马力,日久见人心。这是一句。”俞守义顿了顿,“还有一句,人心易变。与其去琢磨人品如何,还不如将规矩立好,反倒少些纠葛。”
他语气平淡,脸上也没什么表情,话音里却似叹似悲。
兰融眼珠一转,笑道:“原来俞伯伯是法学家!”
这一句话,倒是把萦绕在俞守义身边的古怪氛围给打破了。他忍不住大笑起来:“哎呦!我还成了家?你这丫头,跟我说说,怎么就成了法学家?”
“你相信规矩而非人,这不是法学家常说的嘛?”
俞守义开怀大笑,眼角都笑出泪花:“你这话!我可承下了!”
这辈子听人夸过他精明似鬼,也听人捧他仗义疏财,更有人骂他是见利忘义的小人,偏偏从没人说他是什么什么家!那可是读书人才能听的话!哪怕太祖恤商,又解了商人子弟不可科考的限制,可行商的在外,终究还是低人一等。也只有兰融这样年纪小、心思澄澈之人,才能夸出这样的话来!
俞守义因为兰融的话,乐了一天一宿。除了更喜爱兰融之外,也更用心地教导她行商之间的门道,每天都会带着兰家几人往返在陈州府的各家商铺之间。连带着,俞云理出现的次数也越发频繁。
兰融乐得学怎样辨识木材瓦料、物品陈设的好坏。虽说她现在学到的只是些皮毛,要想真正了解还需日积月累的浸淫,可兰融却很能自得其乐,每当奔波疲惫时,总要安慰自己,不积跬步,日后怎能熟知其中门道呢?
兰融每日忙得不亦乐乎。这些忙碌的日夜里,她还是有桩小烦恼:俞云理实在太可疑了!
根据兰融的观察,俞云理总爱黏在她身边,走路要挨着,站着要靠着,她和二娘说话的时候都不放过,还爱用他红通通的耳朵烫她的手臂。每每兰融一开口说话,他便立刻竖起耳朵凑过去,恨不得整个人挂在她旁边。
这天,趁着俞云理刚刚回家,兰融忍不住拉着二娘跑到后院的角落里,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你说,俞云理不能是俞伯伯特地安插进咱们家的奸细吧?”
“他咋啦?”
“他今天又想偷摸听咱家说话!我跟他说,这是家里的事儿,他不好意思的脸都红了,还不肯走呢!多可疑呀!”
“对呀!咱们村里一听家里事,都可知理的走开。他一个城里娃娃,还能不懂?厚着脸皮也不走,那定然是有图谋!”
二娘点头如捣蒜,觉得兰融分析的十分有道理呀!
她这些日子瞧着那小子一趟趟往前凑,就觉得哪哪都不顺眼!这人鬼鬼祟祟的,还跟个粘豆包一样,怎么拉怎么扯都扯不开!怪不得!原来是奸细!
门后听到两人离谱分析的古师父,差一些没笑出声来!
这是哪跟哪啊?
兰融蹲在地上,手托下巴分析:“你说......俞伯伯是不是发现咱家藏私了?”
二娘也蹲在兰融面前,皱眉苦思冥想:“可那跑马棋本就不是木牌能玩的,这也算吗?”
兰融撇撇嘴:“算不算的另说,俞伯伯可是个老狐狸!可爱套人话了,还疑心多!俞云理会不会因为这个来的?”
二娘诧异。她怎么没觉得俞伯伯爱套人话,还疑心多?
“哎呀!”兰融提醒二娘,“你不记得了?就上次,他问城东李掌柜铺子里进了多少匹绢,李掌柜说三十匹。他当时没说什么,转头就去问隔壁布行的王掌柜,问李家往年这时候进多少、今年市面上绢价是涨是跌。王掌柜只当是闲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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