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了成衣店的李麦,左瞧右瞧,确认没人跟着她,寻了个安静的角落,将东西一股脑全收回背包,走另一条路回了旅店。
她要把这些衣裳马上、全部换成香料,落袋为安。
虽然现在还很早,但论坛里的人差不多都已经起了,很多订了衣裳的都在光屏前等着呢,边干活儿边时不时看一眼。
没别的,实在是有的人现在身上这身,还是穿进异世界的那一套,洗来洗去磨边儿就算了,有的人因为洗法不对,衣服都洗烂了,就指着李麦采买的这身儿‘救命’呢。
倒也不是没人自己做衣服,实在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布料少,针线少,还没有适手工具,做一套不够费功夫的,还做得不好,尝试过的人做完一套也就歇了心思了。
现在有现成的买,有那过得好的直接订了两套,换着穿,尤其是冬天,衣服洗了不容易干,多备一套才安心。
将门紧紧关上,给百福的吃食弄好,李麦一双鞋,南辕北辙,有一只差点儿甩到百福脑袋上。
“呜呜——”
李麦敷衍极了,不走心地安慰两声,“对不住对不住。”
本想趁着这委屈混两块儿肉吃的百福,看着眼睛都不撇的李麦,等了等,见人真不搭理它,喉咙也不呼噜了,老老实实趴回窝里睡觉去了。
人忙着呢,别白瞎它的感情,要知道,撒娇也是要废精力的。
另一边的李麦,甩飞鞋后跟猴似得窜到床上坐着,兴奋地开始一一将订单核对交易。
聊天框里还有一些,是今儿早上她在店铺里买衣裳时才发给她的消息,这些李麦也将它做好记录,一会儿去取百福衣裳的时候一起买。
余光瞥见右下角的地图时不时地闪一下,李麦瞥了眼,但眼下实在太忙了,没管。
没多会儿,看着满满一大包的衣裳就这样交易完毕了,对应的,地上则堆满了换来的香料。
百福好奇地凑过来嗅了嗅,而后被刺鼻的香味呛地连打几个喷嚏,倒退几步,用爪子巴拉巴拉难受的鼻子,百福甩着耳朵离它们得远远儿的了。
床上的李麦看得好笑,提溜着鞋蹲下,将被某大狗打喷嚏喷到床底的丁香、番红花等从里面刨出来,一根一根细细分好。
番红花最少,拢起只有堆成尖尖的一捧,李麦掂了掂,不到一磅的样子。
甘草倒是一大堆,在旁边垒成山,其他的胡椒、丁香也有不少,分门别类堆在旁边。
知道这些东西价格高昂,李麦拾掇得很小心。
早知道该买个天平的,这用肉眼看,她也不知具体有多少。
边收拾,李麦脑子边转,而她现在最大的问题还不是重量,而是这些来历不明的昂贵香料该怎么卖?卖给谁?
这么贵的东西,来源又怎么解释?
一想到这个,李麦头都大了。
这两天晚上她偶尔会坐在大厅里,点一块烤肉,和百福一起霸占长桌的一角,悄悄偷听来往者的交谈,但没得到什么特别有用的消息,吹牛、侃大山的占大多数。
还有一些说话声音密密细细的,听不真切,偶尔透漏一点儿什么,耳朵刚竖起来还没听清呢,就被其他人吹牛的声音盖住了。
烦死了。
所以到今日,除了浪费些烤肉钱,让百福的屁股又圆了一圈儿外,李麦一无所获。
怀揣着巨宝,却无缝得出的感觉,糟透了,真的糟透了。
李麦看着背包里分门别类放好的香料们,浑身瘙痒,抓心挠肝。
等不了了!
李麦‘咻’地从床上蹦起来,“走,百福,咱们取你的衣裳去。”
顺道把订单处理了,等明天回了家,这香料生意就做不了了。
·
几近正午,一楼大厅已经热闹起来。
李麦从楼梯上下来,余光下意识在厅堂中扫过,而后就瞥见了一行陌生的商贩,他们和这两天她见过的那些都不同,身上很干净,同时那一身料子也更为考究。
李麦假装买麦酒凑在柜台边,推过去两铜币,“玛尔塔女士,一杯麦酒,谢谢。”
玛尔塔掀了掀眼皮,这姑娘之前可从没点过这东西。
没多话,玛尔塔把盛满麦酒的被子放在李麦面前,这姑娘还没走。
哦~,这是找她有事儿呢,玛尔塔停了擦酒桶的手,朝李麦漫不经心地挑眉。
李麦‘嘿嘿’讪笑一声,瞒不过她,凑近,她声线压得低,“玛尔塔女士,我想问问,那群商贩是卖什么的啊?”
玛尔塔顺着李麦的视线看过去,了然。
“他们啊,打北边儿来的皮货商。领头那个穿暗绿袍子的,每年深秋都要路过这儿,从苏格兰那边收了一整车的貂皮和松貂皮,往南边儿卖,他们手上的货可不少。”
“哦哦。”李麦听得连连点头。
玛尔塔顿了顿,把擦好的杯子搁在架子上,又拿起另一只,下巴朝那群人的方向努了努。
“坐他左边那个又矮又胖的,是跟他搭伙的布商,佛兰德斯那边的货,厚呢、绒布、细麻,什么都有。右边的瘦高个儿——”
听见她声音骤然压低,李麦识趣地凑得更近,玛尔塔声音几乎低下去半度,一瞧就知道是一件不方便摆上台面儿的事。
“那个是放贷的。专门给路上的行商放短钱,利钱高,可周转快。你要是手里有东西急着出手,找他也能换现钱,就是被他刮一层皮是免不了的。”
李麦的目光从三个人身上依次扫过去,暗暗记下了每个人的脸。
老板娘忽然斜眼看她,手里擦杯子的手停了,“怎么,你有东西要卖?”
李麦没接话,只是笑着摇了摇头:“就问问,头一回见这么多货商,好奇。”
她端起自己的麦酒抿了一口,眼角余光却一直粘在那张桌上,看着那暗绿袍子的皮货商正把一只银质的酒杯放在灯下仔细端详,像在看一件货物的成色。
玛尔塔哼了一声,把擦好的杯子摞回架上,声音不高不低地飘过来:“好奇可以,别惹事就行。”
说完转身往灶间去了,临走前从围裙口袋里摸出一块干面包搁在李麦手边,“吃吧,看你瘦的。”
李麦低头看了看那块硬邦邦的黑麦面包,咧嘴笑了笑,使劲儿掰了小块儿塞进嘴里,腮帮子鼓鼓,慢慢嚼着。
灯火在她脸上晃了晃,李麦盯着那张皮货商的桌子,心里像有一把算盘,此时正噼里啪啦响着。
把那块黑麦面包吃完,李麦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又端起麦酒喝了一口。
酒已经凉了,麦芽的苦味在舌尖上散开,涩嘴,李麦忙放下杯子,被酒咬了的舌头‘哈哈’吐出来透透气,用手扇了扇,余光不自觉地又往那张桌上扫了一眼。
暗绿袍子的皮货商正和矮胖的布商说着什么,头凑得很近,李麦转了转头,耳朵竖得高高的,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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