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顾猫宁的示范操作以后,张屠户便也学着弄了一个叶子卷起来。
接下来的捉鸡变得易如反掌,给鸡灌白糖水他一个人就够了。
玉娘便和顾猫宁配合着,继续给其他病鸡做手术。
鸡场占地将近五六亩,除了平地的部分,还有一部分是山地,鸡中毒以后精神疲懒,不怎么动弹,但要给它们做手术,还得一只一只地上山找。
林间草叶上还带着露水,沾湿了两人的裤管和布鞋。
顾猫宁拎着装草木灰水的木桶走在前边,玉娘紧随其后,用盆端着给鸡做手术需要的刀剪和针线包等物。
走了一会儿,玉娘余光一扫,忽地留意到顾猫宁鞋面上有血,面上显出担忧,迟疑道:“顾大夫,你的鞋......”
“无妨,沾到鸡血了而已。”顾猫宁低头瞅了一眼,心知是脚底渗出的血迹,但她现在不方便处理,再说,痛了这么久,她的双脚早就麻木了,现在根本没什么感觉。
看顾猫宁神色如常,不像有事的样子,玉娘便低低哦了一声,没再追问。
有了前面的经验,现在两人配合越发默契,不到两个时辰,便给剩下的两百多只鸡做完了嗉囊手术。
两人收工,用草木灰水洗手消毒,张屠户那边也完成了任务。
三人在桌边坐下,一人端着一碗清水解渴。
“玉娘,我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顾猫宁仍放不下心中疑虑,不说的话她良心难安。
“顾大夫但讲无妨。”玉娘看向顾猫宁,目光忐忑。
“我怀疑鸡中毒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投毒。”此话一出,有如石破天惊。
“当真?!”张屠户手中水碗落在地上,立时摔了个四分五裂。
顾猫宁把装鸡嗉囊内容物的木桶拎过来,放到二人面前。
她用竹条从里面挑出一部分、未消化完全的绿色菜叶,还有粉状的黄色内容物,扒拉几下摊在地上,正色道:“你们看,这是什么?”
“菜叶和米糠,鸡肚子里有这些不是很正常?”张屠户一眼便认出是什么,但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不正常。”顾猫宁摇摇头,“你们刚才不是想知道,我是怎么做到‘一叶障目’捉鸡的吗?因为经过一整夜的消化,到今天早上喂食为止,鸡嗉囊几乎是空的状态。
就算昨晚吃进去的有遗留,也只会留下少部分难消化的干麦子,而不是含水量大的菜叶。这就说明,菜叶和米糠皮只可能是鸡群今早才吃进去的。”
方才捉鸡的时候,尽管叶子完全遮住了鸡的视野,但它怎么都不肯松开嘴里叼的萝卜,就是因为它快饿死了。
陆家鸡场里的鸡上上一次吃食,是在昨天下午,今天早上的毒麦子也没抢到几口,这些鸡才因祸得福,反而中毒程度不深。
而那些食物中毒症状严重的鸡,是平日里就吃得多的鸡中一霸,个头比中毒症状轻的那些鸡明显要大许多。
方才给鸡做完嗉囊手术以后,顾猫宁还专门去了柴房里一趟,仔细检查了放在里面的几个木桶。
这一检查,还真让她发现了不对劲。
“你们猜猜看,哪个桶是装毒麦子的?”顾猫宁把木桶全部摆在面前。
玉娘干脆地指了其中一只,笃定道:“毒老鼠用的砒霜纯度不高,而且为了防止误食,城中店铺售卖的砒霜都是带颜色的,这只木桶内壁上还有许多红黄色的粉末残留,很好认。”
“不错。”顾猫宁点点头,表示赞同,然后抓起另外一只装鸡食的木桶,用竹条在上面刮了一圈,带下来一圈薄薄的白色粉末,“你再看这个,是什么?”
玉娘和张屠户都摇摇头,表示不知。
顾猫宁问张屠户要了火折子,隔着竹条加热白色粉末,一股淡淡的怪味飘了出来。
同样的方法加热红黄色粉末,二者的味道几乎一模一样。
玉娘以手掩鼻:“怎么这两个粉末,闻着都像大蒜的味道?”
顾猫宁点头,淡淡道:“因为这个白色的粉末也是砒霜,而且纯度极高,砒霜本身无臭无味,但加热后会产生一股淡淡的类似大蒜的臭味。”
原文里有一段剧情,是顾巧巧被亲生父母认回,对外恢复了丞相之女的身份,男主恢复了记忆重回将军府,回京后第一件事就是请皇帝下旨赐婚,然后二人奉旨成婚,顾巧巧风风光光地嫁入了将军府。
二人成婚不过三日,府中便有人在她的早食里下毒,当天端上来的是一碗味道浓厚的胡辣汤,将砒霜的蒜味掩盖得很好。
可是,顾巧巧从小就对蒜味极其敏感,为了不浪费,便将胡辣汤喂给了她养的小狗,没想到小狗却因此死亡,她才惊觉自己竟然在阴差阳错之下,刚好避过了毒杀。
多亏看原文时记住的知识点,顾猫宁十分肯定鸡场里的集体中毒,是有人故意投毒,而且是熟人作案。
玉娘喃喃:“我弟再三保证,他喂的是有菜叶的鸡食......我就知道翡郎不会说谎的。”
据玉娘所说,翡郎还特地掀开了麻布袋子,检查过木桶里的毒麦子,确保没被人动过,他才安心去喂鸡。
离开前,翡郎还特地把柴门合上,防止有鸡误入其中。
却没料到,等他和父亲面对面对质时,装毒麦子的木桶离奇地空了。他百口莫辩,根本说不清这到底是什么回事。
但若是当时柴房里有除了翡郎之外的第二个人,一切事情便都说得通了。
投毒之人早就摸清了陆家鸡场每日喂鸡的时辰,也十分清楚柴房的布局,于是提前藏在暗处,等待陆真出门和翡郎来鸡场喂鸡的这个间隙,他趁机将自带的砒霜粉末拌进鸡食桶里,然后再次躲藏起来。
凶手亲眼看着翡郎检查过毒麦子,喂完鸡离开以后,这才把用来毒老鼠的麦子转移清空,伪造出翡郎误拿毒麦子喂鸡的假象。
凶手作案的全过程里,鸡场的大黄狗都没有叫过一声,说明此人经常来陆家鸡场,身上有狗熟悉的气味。
至于凶手为什么没把毒麦子撒到鸡场里,将现场伪装得更加真实一些?或许是因为凶手根本没想到陆真会突然折返回来,只来得及把毒麦子就地藏匿。
接下来,就是陆真气急攻心,忽然病倒。
东门村中听说了此事的邻居和亲朋全来帮忙了,现场人多眼杂,一片混乱,凶手便趁机离开了现场。
听完顾猫宁的推测,张屠户爆喝一声,一拳砸在了桌上,桌面应声而裂。
拳头上渗了血,但他浑然不觉:“哪个挨千刀的,敢这么害我妹子一家。”
除了木桶里出现的白色砒霜能证明有人投毒外,其他作案手法等细节都只是顾猫宁的推测。
现在的问题是,消失的毒麦子在哪儿?以及凶手的作案动机是什么?
又是一个原文中没有的剧情发展,顾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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