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一岁那年，陆谦行正在军校读书，忙里偷闲放假回家休息几天，却接到了表弟打来的电话。
电话那头开口零帧起步便是：“哥，我求你了。”
他按停了跑步机，微微喘息着回答，“怎么了？”
表弟惊诧道：“你这是在干什么啊？大学生就是不一样哎。”
陆谦行叹了口气，现在高中生的想法都这么让人无法应对了吗？只道：“怎么了，你先说什么事。”
“我最近在追一个女孩。”表弟嘿嘿笑了两声。
事情来到了陆谦行最不擅长的领域，他开始想劝学了。
“你最近应该在上学。”他轻咳了一下道，“追女生这方面我应该帮不上什么忙。”
“不是不是。”表弟笑起来，“哥你想岔了，我为了追女生在当校庆晚会的灯光师。今天彩排实在有事，你帮我顶半天呗。我是真不认识其他有这个技能的朋友了。”
陆谦行捏了捏眉心：“我也不太懂，但你这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追人，能有效果吗？”
表弟悻悻地笑了：“哥，你还是高看我了。其实天天追我也没啥希望。你不是刚好放假呢，就帮弟弟我一个忙吧。”
陆谦行架不住表弟的软磨硬泡，还是答应下来。
他到达学校灯光控制室时，表弟正吃着盒饭，见到陆谦行整个人跳起来，“哥，你太帅了吧，简直惊为天人。”
陆谦行穿的是随手从衣柜拿的灰棕色长裤和水洗衬衫，十分休闲，摆摆手婉拒了表弟的吹捧。
表弟把刚刚自己坐的椅子空出来给陆谦行，“其实特别简单，比不了你之前负责的舞台剧的要求，这是数据参数日志，你按照这个来就行。我已经跟负责人说好了，今天找了重磅嘉宾帮忙彩排。”
陆谦行看向灯光控台和显示器，整体都很专业。从监视器上可以看到舞台上目前是几个女生。
“就是她，我喜欢的女孩。”表弟手指向屏幕兴奋道。
监控画面里的女生扎着高马尾，穿着黑色的校服裤子，上半身只穿了一个白色T恤，蹲在一个大的造景花卉旁边，几缕头发落在肩上。
陆谦行立刻明白为什么表弟会喜欢上她，她美得漫不经心，眼睛却尤其亮，是人群中第一眼会看到的人。
“她叫周遥，别提多拽了。”
陆谦行听到名字才想起来是父亲故交的女儿，怪不得有些眼熟。
随即淡淡地笑了，想着这是什么形容词。
“她本来是负责舞台造景的，但没办法太漂亮了，这个节目正好缺人，就拉她来充壮丁了。”
画面里周遥拨弄着假花叶，接着被另一个女生从地上拉起来。
陆谦行说到：“嗯，看着是挺不耐烦。”
“是吧。”表弟终于把盒饭狼吞虎咽进肚，“我那边朋友还等着呢，就先走了，这里交给你了，算我欠你个大人情。”
陆谦行点头又把视线转到监控画面里。
*
周遥被主演拉起来，顺势舒展身子，心里叹气。她被抓来演歌舞剧里面的一个镶边小配角，最开始还觉得新鲜，但一共就一句台词还要一遍一遍的跟着走调度，耐心都被磨得差不多了。
彩排重新开始，周遥就读的高中艺考生很多，歌舞剧整体的编排相当专业甚至于复杂，她一个美术生，也要多费工夫才能跟上。
陆谦行按照日志操作着灯光，白色追光扫过周遥因旋转飞扬起来的黑色发丝。
他从头到尾没办法把视线从她身上抽离。
在他看来，虽然她下半张脸面无表情，但她眉眼间的不耐烦却藏都藏不住，甚至于相当锋利。
幕起，高潮，幕落，许是有汗水，周遥左眼不自然地眯了一下，胸腔因剧烈运动轻微起伏，气息还没喘匀。
女主演就开口道：“这次有进步，但你们几个音还是不太准。”她点了几个人的名字。
接着又转头看向男主演道：“我不太懂你怎么选上的，唱得太烂了。这就算了，台词也能错。”
男主演脸黑着支吾道：“我已经尽力在改了，台词是太紧张。”
周遥不是专业的，听不不出来音准，但台词错了倒是真的。
“算了，不要因为你一个人影响其他所有人。”女主演瞪着他，又看向大家道：“我们再来一遍。”
“啊？还来啊。”一个群演小声嘟囔了一句，但没被她听到。
周遥只觉得好累想休息一下，她到底为什么在高二这种关键时刻来参加舞台剧。
灯光设计编排并不复杂，第二遍时陆谦行已经可以在原有不精准的地方做出修改。
演到一半，突然主演停下来，皱着眉向灯光控制室看：“灯光为什么变了。”
站在她对面的男主演回答道：“下午的灯光老师是代班的，可能习惯不一样吧，没感觉有什么问题。”
女主演单手掐腰：“做一件事就应该认真去做。马上就正式表演了，态度还这么轻浮。”
冲他发什么火啊！男主演尴尬地笑了笑：“毕竟大家不像你那样专业，都是抽时间来兼顾的，重在体验嘛。”
女主演显然不认同这种观点，从舞台上走下去，径直往灯光控制室去。
看着她走远，负责和声的配角小声道：“至少劳逸结合啊，我嗓子都唱哑了。”
周遥眨眨眼从舞台上跳下去，好奇她要去灯光控制室干什么，在后面不远跟着过去。
陆谦行从监控画面中注意到了异动，想着要不要替表弟辩解。
主演很快走上来，瞪着陆谦行，直接开口：“你是钱诚叫过来的？替我转告他，不要因为一时兴起就耽误大家的事，他要不想干趁早换人。”
还真是一针见血，陆谦行神色平静道：“抱歉，他明天肯定会回来。”
“还有你，不要擅作主张改灯光好吗？他没有你的水平，正式表演时你又不在，我们会不适应，简直画蛇添足。”
周遥正好在她说这句话时走到门前，心想着这男人情绪好稳定，要是她可忍不了莫名其妙的一顿臭骂。
陆谦行的视线被周遥拉过去，对方双手抱臂，脸被舞台上漫过来的光照亮，眼睛里的不耐烦变成了散漫。
他解释道：“关键的节奏错误我会跟他沟通让他调整的，其他地方我尽量不变。”
女主演咋舌，更讨厌原来的灯光师了，一肚子的火气，“你听不明白——”
“那个。”周遥在门口举起手打断，“我也不演了。”
她明白女主演对原灯光师在临近正式表演时，撂挑子走人感到不满，但这样对一个陌生人撒气，其实挺不好的。
女主演闻声，愣了一瞬，转头去看周遥：“你什么意思？”
周遥偏了偏头，把头发上的皮筋薅下来，在手指上绕圈：“其实我也挺不专业的，满足不了你的要求。”
被抓过来这几日她快累吐血了，“接替我的演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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