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保的歌还没有唱完，酒吧欢声笑语中周遥和陆谦行的对话被淹没。
“你疯了吗。”周遥一把将陆谦行的手推开，“我在明确拒绝你。退一万步说就算是确定恋爱关系，也很少有送戒指的吧。”
陆谦行想，若以后有机会可以求婚，他会重新订新的，结婚戒指也要另算。
却怕再次吓到周遥，默默把戒指盒重新握回手心道：“若是现在不想收下，我等到你想收时再给你。”
“我不会收的。”周遥怀着礼貌，在脸上漾开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转身走进人群里。
陆谦行捏着戒指并没有追，在周遥问自己是不是喜欢她时，如今的局面就可以预料了。
求婚餐厅过分热闹，周遥不想再看到陆谦行，便到甲板上去吹风。
阳光被云层遮住，漆黑的海时不时冲洗出白色的泡沫。
海风冷硬把周遥滚烫起来的神志吹散，后知后觉的荒谬，她能说会道，尤其擅长打太极；又坚定自我，极少被人影响，却偏偏因为他而一改本性，第一次一本正经的拒绝谁。
她所在的位置是她曾画海水的地方，短短三日，天气不同光景也不同，她手撑着甲板的栏杆，手半掩着脸。
挺可惜的，一个认识路边野花的人，肯定很有趣。其实不用猜测，相处下来也确实有趣，如果他不是认真的性格就好了。
若是随意告白，周遥没准会随意说：“可以试试呀。”偏偏他又掏出个祖传戒指，她心里崩溃地叫了两声，把头更深往海里埋下去。
空气中海腥味的水气扑了满脸，恍然间后背被轻巧地拍了两下。
现在追来也没用。周遥从不认为陆谦行的追人是说着玩玩，但严重低估了他的计划和执行力。
她站直看过去，才发现想错了人。
“露露，是你呀。你都看到了？”
韩露左右手各拿一个塑料杯，装着气泡很足的可尔必思，被摇晃出很多气泡。
“差不多都听到了。”她点头道：“怎么，不是路言很失望吗？”
“没有，只是以为是他而已。”周遥接过饮料，转身靠着栏杆喝起来，“也没想到你会过来。”
“我多么贴心，远远看到你心情不佳啊。”
周遥叹了口气：“没有，只是遗憾画画了一半，这辈子怕是没机会补齐了。”
韩露弯着嘴角，喝了两口饮料，无奈耸肩：“我还以为你在反思自己，拒绝路言一点情面不留太残忍了呢。”
“没有吧，你这是造谣。”周遥手指捏着塑料瓶，皱眉道，“我要是跟他睡了谈了，过几天就腻了，那才叫残忍好吗？”
“你怎么知道不是他先腻了呢？”韩露挑眉道。
周遥无言地看回去，她的朋友热闹看得好没水平。
“好吧，你是对的。”韩露无奈道，周遥的性格她还是很了解的，“还有我要坦白，他刚才找我问了你的事。”
周遥狐疑地看着她：“你是跟我站在一边的吧。”
“当然了。”韩露佯怒道，“我见他要追过来，赶紧拦他说，你看着很有亲和力，实际上属于软硬不吃的。现在过去只会再次碰壁，更加被讨厌。除非真正打动了她，其他完全免谈。”
她停顿下来，等周遥追问陆谦行的反应，周遥却一点不好奇的样子。
她自己接上话：“之后他情绪挺低落地回答我说——他知道，他准备好再去找你。”
“你先给路言出主意，又来替他当说客？”周遥叹气，“太荒唐了。”
“绝对没有主观故意给他说好话的意思。”韩露朝周遥举杯，“只是实事求是地转述，防止他找你时，你措手不及。”
“行了，别提他了，他也知道我的意思了，还能有什么花活。”周遥跟她碰了杯。知道韩露是关心她。
她跟年轻时比还是进步不少，不是稍微不顺眼就一通怼了。
韩露凑近挽住周遥，“太对了。风吹得我头疼，我们快进去吧，我不想陪你演泰坦尼克号了。”
餐厅美式乡村情歌一首接一首的联播，周遥回去时陆谦行已经不在了。
韩露闲来无事又跑去撩拨小酒保。
剩周遥一个人坐到角落的位置，抓着速写本出神。
随着她越长越大，遇到认真交流的人就越少。无论什么感情，人们常常喜欢浅尝辄止，不暴露内心便不会被伤害。
她也习惯如此，甚至大多时候还未等更深入交流，就已经将注意力转移到别处了。
她脑海里闪现出一件很早的旧事，甚至还和陆谦行有关，那时候她还没那么讨厌他，但朋友关系刚刚建立，就闪电般地毁灭了。
*
周遥注意力不集中一直是个问题。这件事被周家父母注意到是在小学二年级。
那时她经常去爷爷家所在的胡同玩，而陆家爷爷还没去世，两家祖辈住得很近。陆谦行也常去胡同拜访长辈，有时就会碰面。
阳光洒在胡同里，屋脊上的青瓦层层叠叠，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淡淡的光泽。
胡同七拐八拐，周遥梳着两个小辫子，从街头跑到巷尾，跳进爷爷家门，甜声喊着：“爷爷，我有点口渴了。”
“来了，小宝。”周爷爷尚年轻，步伐矫健，很快端了一杯水出来，摸着周遥的头道，“轻声些，别吵到你陆哥哥。”
周遥这才往厢房里看，注意到书房端坐着一个年轻男孩，穿着白T牛仔长裤，头发顺下来安静文雅。
她的爷爷是史学大家，家里藏书像图书馆一样丰富，绝版书不少，陆哥哥应该是来借阅的。
他捧着一本大部头在读，那样大而厚的书，周遥好像里面的字都还不认得几个。她总是在爸爸口中听到这个小哥哥，又聪明又认真。
周遥大口将水喝下去，视线却一直看着陆谦行。她明明叫得很大声，他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
“好的爷爷我知道啦。”周遥嘴上答应的痛快，却在周爷爷转身离开后，跑到了陆谦行身边。
“哥哥，你在看什么？”
陆谦行从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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