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进基地由一座废弃的十九世纪修道院改建而成，厚实的石墙隔绝了大部分山区的寒意与夜晚的寂静。内部经过现代化改造，灯光通明，通信设备闪烁，几名执行部专员正低声交谈或检查装备，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电子设备的气息。
白灵梦和诺诺被引到一个临时作为指挥中心的房间。墙壁上贴着放大的圣米尼亚托镇地图、圣洛伦佐教堂地上部分的平面结构图，以及一些现场拍摄的、关于居民精神状况的模糊照片。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摆放着几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和一个加密通讯器。
通讯器的屏幕亮着，上面是冯·施耐德教授那张被呼吸面罩覆盖了大部分的脸。即使在像素不高的屏幕上，那双仅剩的、铁灰色的右眼依旧锐利得令人不敢直视，目光仿佛能穿透屏幕，冰冷地解剖着观察对象的一切。
“白灵梦，陈墨瞳。”电子合成般、带着金属摩擦质感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出，咬字异常清晰，“你们迟到了七分钟。”
“路上有些耽搁，教授。”白灵梦平静地回应，对施耐德的严厉风格早有准备。在她觉醒血统、最初接触卡塞尔时，施耐德便是那个将她从混乱边缘拉回、用近乎冷酷的理性向她揭示混血种世界残酷真相的引路人。她知道这位教授外表如铁石，但对任务和学生的安危，有着自己的衡量标准。
“理由不重要。时间有限。”施耐德的视线扫过两人，“简报已更新至你们终端。圣洛伦佐教堂的地下结构因年代久远和多次改建，图纸缺失。初步探测显示，地下存在至少三层空间，最深处约二十米。异常炼金反应和精神残留的源头，推测在最下层。”
“外围已由我的人封锁。教堂内部及地下入口初步清理，未发现活体威胁或明显物理陷阱。但精神污染风险依旧存在，且不确定地下结构稳定性。”
他的目光落在白灵梦身上：“白灵梦，你的任务是利用‘黄粱梦’感知并分析残留的精神印记，确定污染性质、强度及可能源头。陈墨瞳，”他又看向诺诺，“你负责协助分析炼金反应模式，尝试识别可能触发或维持异常效果的机制、材料或符文序列。任何发现，立即通过加密频道汇报。”
“明白，教授。”两人齐声应道。
“记住，”施耐德的声音加重了一丝，“这不是考古探险。任何不必要的风险都是愚蠢的。如果发现情况超出‘B+’范畴，或遭遇无法理解的威胁，优先撤离。我会在基地保持通讯。现在，去装备室领取防护装备和探测仪器。一小时后，进入教堂。”
通讯屏幕暗了下去。
一小时后，全副武装的白灵梦和诺诺站在了圣洛伦佐教堂那扇沉重的橡木大门前。夜色如墨，只有几盏临时架设的强光灯将教堂哥特式的尖顶和斑驳的石壁照得一片惨白。小镇寂静无声，远处的民居窗户大多漆黑，仿佛整个镇子都在恐惧中沉睡着。
两名执行部专员守在门口，对她们点了点头，推开大门。
门轴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一股混合着陈旧木料、灰尘、潮湿石头，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焦糊与甜腥的怪异气味，扑面而来。
教堂内部空间比想象中更大，但一片狼藉。长椅东倒西歪，彩色玻璃窗碎裂了几扇，地上散落着瓦砾和不知名的黑色污渍。圣坛上的十字架歪斜着，烛台倒了一地。空气阴冷刺骨，比外面更甚。
强光手电的光柱划破黑暗，照亮了前方圣坛侧面，一个被临时清理出来的、向下延伸的石砌阶梯入口。入口处拉着警戒带，旁边放着几箱未拆封的装备和几个空了的呼吸面罩包装盒。
“就是这里了。”一名陪同的专员低声道，“下面我们已经初步探查过前两层，除了有些令人不适的‘感觉’和零星的炼金反应读数，没发现别的。最下层……没敢深入，仪器读数在那里最紊乱，精神干扰指数也最高。你们小心。”
白灵梦和诺诺检查了一下随身的装备：特制的防割防刺作战服，内置生命体征监测和简易防化层；带有过滤功能的呼吸面罩（非必须，但建议佩戴）；强光手电、头灯、便携式炼金反应探测仪、精神波动记录仪、加密通讯器、绳索、照明棒，以及各自的武器和工具。
两人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保持通讯。”白灵梦对着领口的微型麦克风说了一句，既是告诉诺诺，也是通知基地的施耐德。
然后，她率先踏上了向下延伸的石阶。诺诺紧随其后，手中紧紧握着一个改良过的、探测灵敏度更高的手持式炼金雷达。
石阶陡峭而潮湿，墙壁上覆盖着厚厚的青苔和渗水痕迹。手电光照下，空气里漂浮着无数细微的尘埃。越往下，那股焦糊与甜腥的混合气味似乎越明显，同时，一种难以言喻的、仿佛有无数细针轻轻刺戳皮肤的压抑感，开始悄然弥漫。
白灵梦放慢了脚步。她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出。当她再次睁开眼时，那双漆黑的眸子深处，仿佛有极淡的星光流转。她没有立刻发动“黄粱梦”去强行感知，而是让自己的精神触角如同水母的触须般，极其轻柔地、被动地向周围扩散，捕捉着空气中任何一丝残留的“情绪”或“记忆”的涟漪。
这是一种更精细、更省力的感知方式，得益于“织梦笛”的训练。
第一层地下室像是一个巨大的储藏室或地窖，堆放着一些腐朽的木箱、破损的农具和早已化为尘埃的杂物。炼金探测仪发出轻微的“嘀嘀”声，显示有微弱的、杂乱无章的炼金能量残留，像是多年前使用后未曾完全消散的余烬。
“这里的反应很散乱，像是……很多年前有人在这里进行过一些基础的、不稳定的炼金操作，失败了，留下了残渣。”诺诺看着雷达屏幕上的波形，低声说道，同时用另一个仪器采集了一些空气和灰尘样本。
白灵梦没有回答，她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精神感知上。在这里，她捕捉到了一些碎片化的“情绪”：困惑、笨拙的兴奋、以及淡淡的失望。很微弱，几乎被时间磨灭。
她们继续向下。
第二层空间更小，像是一个祈祷室或忏悔室。墙壁上有一些模糊的、似乎被刻意刮掉的壁画痕迹。这里的压抑感明显增强，那种针扎般的感觉更加清晰。炼金反应读数也更强了一些，呈现出某种规律性的脉动。
诺诺蹲下身，用手电仔细照着一处墙角，那里有一些暗红色的、像是干涸血迹的斑点，但颜色很不自然。“这里有高浓度的‘龙血结晶’残留，混合了……硫磺和某种精神诱导类植物的灰烬？奇怪的配方。”
白灵梦则走到房间中央。在这里，她的精神触角捕捉到了更强烈、也更负面的情绪残留：恐惧、狂热的祈祷、以及一种撕裂般的痛苦。这些情绪不再零散，而是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模糊的“场”。她甚至能隐约“听”到一些破碎的、意义不明的音节回响，像是古老的拉丁语咒文片段。
“诺诺，”白灵梦忽然开口，声音透过面罩显得有些沉闷，“集中精神，看着我。”
诺诺抬起头，看向白灵梦。只见白灵梦伸出手指，轻轻点在自己的太阳穴位置，然后，她的指尖似乎有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蓝色微光闪烁了一下。
下一秒，诺诺感觉自己的视觉仿佛被轻轻地“推”了一下，又像是透过了一层极薄的水膜去看白灵梦。紧接着，一些模糊的、不断变化的画面和强烈的情绪片段，如同涨潮般涌入她的脑海——不是她自己的记忆，而是白灵梦此刻感知到并分享给她的那些残留印记！
她“看”到了摇曳的、昏黄如豆的烛火，映照在粗糙的石壁上；“听”到了低沉急促的、带着哭腔的祈祷声；“感受”到了心脏被紧紧攥住般的恐惧，以及皮肤下仿佛有火焰在灼烧的剧痛；甚至“闻”到了更浓烈的焦糊味和一种……甜得发腻、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诺诺的呼吸微微一滞。这就是侧写师的能力——将零碎的信息拼合成合理的叙事。但以往她需要依靠现场痕迹、物证和逻辑推导。而现在，白灵梦直接将她“带入”了当时残留的感知片段中，虽然模糊破碎，却无比直观和强烈！
“不是一次性事件……”诺诺喃喃自语，强行压下那些负面情绪带来的不适，大脑飞速运转，“这些情绪有层次……恐惧和祈祷是最底层的，持续了很久……痛苦和灼烧感是后来叠加的，更剧烈，也更……‘人为’。”她看向墙角那些奇怪的残留物，“有人在这里……长期进行某种仪式？试图沟通什么？或者镇压什么？最后阶段……加入了危险的东西，引发了反噬？”
白灵梦点了点头，收回了共享的感知。诺诺的侧写能力果然出众，仅仅依靠这些碎片化的感知，就勾勒出了大致的过程轮廓。
“去最下层。”白灵梦说。源头一定在那里。
通往最下层的阶梯更窄，也更潮湿，石阶上甚至长了滑腻的苔藓。空气几乎凝滞，那股甜腥气浓得化不开，混合着更明显的硫磺味。精神上的压抑感已经变成了实质性的压力，仿佛有看不见的手扼住了喉咙。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原站】
【ggds.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