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曲尽不敢过多停留。趁天色不晚,她买了路引,踏着晨雾向山上走去。
山下树叶凋零,脚下沙沙作响,已是深秋。寒风钻进衣袖,江曲尽身子抖了抖,搓了搓冻僵的手,仔细辨认标识,继续前进。
一路上,干粮所剩无几。她只能采些干瘪的野果,或撕下干裂的树皮充饥。连日赶路,她瘦弱的身体早已不堪忍受,疲惫如潮水般包裹着她,好几次险些栽倒在路上。
天色昏暗,金乌西落。树林里怪鸟齐聚,吱呀乱叫,更深处似有野兽在暗中蛰伏。江曲尽加快脚步,远远地,她看见些许寺庙的影子。
心中一喜,她急忙跑近。一点火光在暮色里微微跳动,她赶紧闪身进了破庙。
庙内,一堆小小的篝火正在燃烧。
篝火旁的干草堆里,躺着一位银发少年。他衣物单薄,有些地方被撕裂开,露出新旧交错的疤痕。听到脚步声,少年瞬间警觉,目光沉沉地望向门口。
江曲尽的脚步顿住了。
两人的目光撞在一起,空气一下子安静下来。
江曲尽没有再踏进一步。她本就因怪异的外貌习惯了躲闪,想要退出这场对峙,却似有不甘心般,毫不畏惧地瞪了回去。
少年明显愣住了。他似想掩饰尴尬,默默将头埋进干草堆里。
江曲尽没说话,默默坐在篝火的另一边,将冻得通红的小手靠近取暖。两个人相对无言,仿若达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静默了一会儿,少年憋红了脸,似是屈辱,又像妥协,慢吞吞地开口:“那个……你有没有多余的干粮,分我一点?”
“嗯?”江曲尽迟疑了一下。她实属没想到,这样一个倔强不肯示弱的少年,居然会向她这个过客讨食。
她下意识抓紧了手中的干粮。这可是她花了好几天才采到的,明天能不能挨过去都难说。要是分给这个来历不明的人,搞不好会被杀人灭口!
“但……”江曲尽转念一想,不如先问清他的意图。倘若也是去仙门,路上有个伴互相照应,总比一个人强。
于是,她突然发问:“你到这儿干啥?”
少年愣了一下,脸上迟疑与期盼交织。最后,万般思绪化为一声叹息:“去仙门。”
“我也去。”江曲尽顿了一下,“那你愿意和我一起去吗?”她郑重地抬起头,盯着少年的眼睛,仿佛要把他看穿。
“嗯……”少年有些不知所措,纤细的手指蜷了蜷,答应下来。
江曲尽果断将食物递给他。少年一见食物,再也克制不住饥饿,囫囵吞枣地往嘴里塞,也不管牵动伤口。
江曲尽静静坐在篝火旁,听着火焰燃烧木头的噼啪声。等少年咽下最后一口,她问道:“你叫啥名字?”
“莫无题。”少年干脆利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你呢?”
“江曲尽。”
话音刚落,两人之间又陷入诡异的沉默。
莫无题无意识地摩挲着结疤的伤口,没有再开口。江曲尽慢慢垂下头,盯着跳动的篝火。
两个人,就像两只抱团的刺猬,既羡慕着温暖,又互相提防对方身上的刺。
“那个……你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江曲尽漫不经心地开口。
“我本是修仙世家旁支。”莫无题声音很低,“因天生银发,被家族视作不祥。他们抽干我的灵力,拿我当试阵的器皿,我拼死才逃出来的。”他抬起眼,正好与江曲尽对视。
江曲尽撞进了一汪深不见底的潭水里。
“我也一样。”江曲尽低下头,“因为我青发金瞳,被路过的道长说是转世的妖怪,所有人都嫌弃我。除了我的母亲……”她叹了口气,“不过她……应该不在了吧。”
她喃喃自语,又像在给自己鼓励般,握紧了拳头。
“我们今晚互相守夜吧。”莫无题开口,“夜晚太危险,我守上半夜,你守下半夜。”
莫无题站起来。江曲尽借着火光打量他,大片的银发遮挡了他的眉眼,胸前挂着一颗尖锐的狼牙。单薄的衣物贴在身上,挡住大部分伤痕。
他静静坐在破庙外,抬头看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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