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鸣啼啼
小童凄凄
血缘之情
不过摆设
刺耳、悲凉、释然的情绪翻涌上来,层层叠叠裹住她。她浑身发颤,攥紧那柄锈迹斑驳的斧头,心底混杂着恐惧、亢奋与近乎癫狂的执念,猛地挥起,重重劈向父亲后脑。
一击落下,她本能地反复挥动斧刃,直到身前的动静彻底沉寂。浓重的腥气扑面而来,将她整个人包裹……
“哐当”斧头从脱力的手中滑出。
缩在角落里瘦小的女人愣住了,她眼中的悲凉与慌乱交错,忽地痛骂一声“妖女”,又开始低低的哭泣起来。
时间回到半个时辰前,雨水如锋利的丝线割断了父亲最后一丝理智。
他撞开摇摇欲坠的木门,一把拽起骨瘦如柴的女人。
“江郎,真的没有钱了……”母亲脸上悲凉与哀愁交加,最后转为一片孤寂。
“啪”的一声脆响,母亲脸上红肿了一大片,嘴角溢血,炸开一抹刺眼的血花。
江屈进躲在柜子里,死死捂住嘴巴,眼神涣散,早已麻木。
鼻子猛地耸动,她死死盯着那一滩鲜红的血液,它像毒蛇的信子,牢牢勾住她的视线,让本就空空如也的肚子饥饿感更加明显。
母亲的哀嚎还在继续,她的瞳孔猛地一缩。突兀的,她生出莫大的勇气来,如一头陷入绝地的小兽,猛地冲出柜子,用力将尖牙刺入父亲施暴的手臂。
“嘶——”男人痛呼一声,蓦地顿了一下,不可置信一般。
可疼痛明确地告诉他,这一向懦弱的妖女,这个孽障,这个灾祸,居然向他伸出了反抗之心!
简直不可饶恕!
他顺势将江屈进甩到一旁,连带着重重猛踹了几脚,呸了一口,斜睨着眼:“就你这孽障?废物!”
男人随手抓住女人的衣襟,手掌狠狠一扇:“看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女人愣了一下,眼神中竟迸发出愤怒的光芒,连滚带爬的扑过去,“啪”一个响亮的巴掌声,在安静的破屋中显得格外刺耳。
“你怎么能对你父亲干这种事?简直大逆不道,我是怎么教你的……”
江屈进顿住了,她的母亲,一个这么温柔可敬的人,居然会做出这种事……
她心里的一口气堵在胸腔,似要将她的肺腑都炸开,既上不去,也下不来。
如今,事实已无法改变。母亲哭泣着,她抱住她瘦小的女儿,似是安慰般,默默拍打着她瘦弱的脊背,连喊着“莫怕莫怕”。
江屈进颤抖着手,像获得了认可般,却见母亲忽地狠狠甩开她手,面色狰狞“你,你……”又像是泄气般,低吼了声“真是上辈子欠你的”。
她默默摸出家中仅剩的铜钱,连带着几个被老鼠啃过的干粮,小心翼翼地裹在一块尚且完好的布里。
她用力将江屈进按进怀里,仿佛要把她揉进血肉里,永不分离。
她低声呢喃着:
“屈进,你所受的委屈,娘替你咽下,随后你便叫曲尽。”
“出了村子往东走,不要回头……如果想娘了,就在心里念着,娘永远在……”她细细叮嘱江曲尽,望着她远去,直到身影消失在天际。
“曲尽,愿你一生无忧。”
过街老鼠,
人如其状,
日夜乞讨,
不得安宁。
凛冽的寒风刺入骨髓,冻得人浑身颤栗,江曲尽拢紧身上单衣,心中默念:
“荒野的风,代我向母亲告别,我既无法回头,便舍了这段因果,屏去心中杂念……”
她叫江曲尽,有一头异于常人的碧绿青丝与一对金黄的瞳孔。
她降世时,下了好几天大雨,淹了西边的村庄。路过借宿的道长说,她是妖兽转世,是来祸乱人间的。
她的父母本不信,他们暗骂道长,将他赶出村去。直到她的父亲染上了赌博,家中渐渐萧条……
村里的人见她形貌怪异,不悲不喜,便认为是她造成的,便称呼她为“妖女”。
她的父亲信了,可母亲没信,尽管她天生情感迟钝,冷得像一块木头,可她的母亲说,她只是性子温吞,不喜表露情感罢了。
“可是我的母亲,多么可悲,多么可笑啊!现如今,就连你也不要我了,我也成了没家的人了……”
一路上,她吃完了身上干粮,便沿街乞讨,可路人见她形貌怪异,便纷纷驱逐她,嘴里还念叨着“怪物”。
一日幸运被他人收留,可主人家牲口意外暴毙,便认为是她所干,赶出家去。
凄凄哀哀,
妖女出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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