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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 蛛网

小说:

菲切尔之鸟

作者:

球崽儿

分类:

穿越架空

“如果……真相并不美好,如果你已不存在于世。”

“是的,我已经做好了准备。”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扬起微笑:“我已经接受了我的死亡。”

脑海里浮现起那张红桃8、程顾问的面具,以及凭空出现的警察局。

最后的那场咨询里,他露出一个浅淡的笑容:“你畏惧的,都会凝实,你期待的,就会成真。这会让你联想到什么?”

“……梦。”我给出了我的回答。

曾经读过一本小说,里面详细介绍了一种存在于传说的花。

只要吃下花的种子,就会从此陷入沉睡,在美梦中度过自己的一生。但只要当花发芽,就证明这个人开始后悔了。

每一个沉睡中的人,无一例外,口中的花朵鲜艳娇嫩,茁壮生长。

他们醒来的那天,就是死去的那天。

为了这个情节,我连续做了好多天的噩梦。

如果真的有这样一种花的话,我的口中恐怕已经长出参天大树。

小宝注视着我的脸,低声说:“我可以尽量帮你牵制他,但最重要的那把锁,需要你自己解开。”

我立即同意,与小宝分头行动。

视野逐渐变得虚无,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虚化,像是没有对焦的摄像头。

房间格局反复变化,我一会儿走在墙上,一会儿又在天花板上攀爬。直到连路都无法行走,变为一根根钢筋脉络。

仔细看去,才发现哪里是什么钢筋,分明是一串串密集的数字符号。

梦境世界的运行系统一定遭到了某种攻击,导致它濒临崩坏。

这是我最好的机会。

在整个崩坏的背景中,只有一扇房间门完好。它竟然位于那些少女房间门口,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里。路过那里时,我甚至以为那是一扇柜门。

我飞快向那里跑去。

无数家具、饰品,夹杂着玻璃碎片,向我飞来,我艰难地躲避着。剧烈的风吹得人睁不开眼,在我的皮肤上划出细小的伤痕。

我的脚步始终没有停下,直到站在那扇门前,摸到了那把散发着红光的锁。

它只有鸡蛋大小,快看不出来是一把锁了。

我没有钥匙,锁也没有锁孔。

却有一种坚定的念头告诉我,我可以做到,我一定能打开它。

以前的我,总是很害怕这把锁。

觉得它诡异、恐怖,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异样感。现在想来,大概是我的潜意识在抗拒着真实,抗拒着离开。

在我握住它的那一刻,我又听见了季沉屿的声音。

分明很平静,我却觉得他在轻声哽咽,最后恳求着我:“阿欢,不要打开。”

我笑了笑:“抱歉。”

它在我的手中缓慢跳动,就像是握住了一颗心脏。

这上面一定有某种机关,又或是某些咒语,能够开启它。

我尝试着说出那句关键词:“消失的无穷量?”

锁静静躺在我的手中,没有任何反应。

可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回了某段梦境。

……

那或许是某场酒会的中场休息。

“还在想那个问题吗?”

季沉屿出现在我的面前,自然地揽过我的腰,将脸埋在我的发丝里:“想不明白也没关系,成绩不好也无所谓,季家会把你送进理想的学府。”

“嗯……”我靠在他的怀里,享受这片刻的宁静:“所以是什么问题?”

他提醒我:“在1和0.9循环的比较大小中,那个不被在意的0.0(0循环)1。你总认为,那是一个消失的无穷量。”

“喔,是吗?”我摇了摇头,放空的大脑不想思考任何和数学有关的问题。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轻声说:“不用强迫自己,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

……

下一瞬间,小宝出现在我的身后。

他重复着那个问题:“如果用1减去0.9循环,会得到一个0.0(0循环)1吧,这个数字就不要了吗?”

我听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不明白小宝、季沉屿,又或是我自己,怎么会陷入一个这样的问题中。

明明只是一道简单至极的数学题,它到底有什么特殊之处?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锁的波动感染了我。那种类似于心脏的跳动感,让我的精神逐渐开始崩溃。

“到底答案是什么?”我跌坐在地,茫然地看着这个已经坍塌、虚无缥缈的空间,自嘲地笑了起来:“这道题有什么讨论的余地呢?它们就是完全相等的啊!”

我胡乱地摸索着,不知从哪摸到了一支马克笔,就地写了起来:“我证明,我证明给你们看。”

从代数法到无穷级数,从实数稠密性到戴德金分割。

一串串公式被列出来,我像一个斗士,以做博士小组开题报告时的严谨度,证明着这样一道初中,甚至小学的题目。

在漫长的贵妇生活蹉跎中,我以为我早已忘记了那些知识。

可当笔拿在手中时,却发现,它们其实刻在我的骨骼里。

……我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刚学九九乘法表时,被母亲用小尺子打手板。

想起中考数学考了满分,接受电视台的采访,父亲脸上的褶子笑成一朵花。

想起读高中时,每个同学都觉得数学很难,可实际上只要有足够的严谨度,和巨大的刷题量,学起来其实很轻松。

想起我的大学,如愿就读数学系,和那些不懂风情的理工男谈了很多场恋爱。

想起研究生时期,导师团队的科研项目获得了国家级奖项。想起了交流竞赛,想起了A国的蓝天白云、青青牧场,太空针塔的瞭望台。

想起回国后参与的一个又一个项目,想起那些或亲或疏的同事的脸……

记忆像一片蛛网。

编织了其中的几个点,它们就会自动连结成面。

“吧嗒”一声,门锁掉落在地上。

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淌。

……我想起来了。

在一只小象年幼时,用绳子把它拴在木桩上,无论它怎么挣扎,都无法撼动木桩和绳子。

哪怕后来它长大了,有了挣脱的能力,却根深蒂固地认为,那不可能挣脱。

我按下门把手,仍有阻力,却刚好能够打开。

其实从来都没有什么门锁,是我在抗拒自己的记忆。

一片白光闪过。

锈迹斑斑的汽车从海水中浮起,倒退回到公路。撞散的栏杆恢复整齐,巴掌从季沉屿的脸颊收回,红痕也恢复如初。零食从我口中弹出,复原回完好的包装袋内。

车流逐渐后移,退回路口,退回游轮,退回季家,退回几个月前。

“滴——”一声轻响。

我像一个误入摄影片场的外来者,又像是坠入了一场新的梦境。

室内的空气潮湿压抑,角落里被踩碎的玫瑰花束,已经干枯腐烂。这是一座废弃已久的老别墅,我却只能呆坐在床上,遥遥望着季沉屿的方向。

他的状态也不是很好,从背后抱住我,掌心按了按我灼痛的胃部,低声说:“第四天了。”

“嗯。”我点了点头,照例问他:“今天会放我离开吗?”

他给出一样的答案:“求我,取悦我。”

我笑了笑,挣开他,掐着他的脖颈将他按倒在床上:“下辈子吧。”

第五天,第六天。

老别墅里几乎没有食物,我们艰难地饮水充饥。

房间门口挂着一把古朴的大锁,只有季沉屿有钥匙,也只有他能离开这里。但他没有离开过,我们僵持着,像一场无声的战斗。

最后,这场战斗没有输赢。

奄奄一息的我们被相邻别墅的主人发现,砸开房间门,送往医院。

父母焦急地赶来病房,优先看了季沉屿的情况,然后才是我。母亲一口一口喂我小米粥,柔声劝和:“小欢儿,算了。”

我冷笑一声:“这是非法囚禁。”

母亲不赞同地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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