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静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不知不觉间,又过了好几天。
日子一天天过着,徐珩也一日赛一日的心慌。
他说不清那股慌乱从何而来,只是一日日疯长,最后逼得他几乎坐卧不宁,非要做点什么才可以缓解。
昨夜下了场雨,屋后的排水沟堵了不少枯枝烂叶,他提了木锹就去清理。
快清理完时,余光瞥到一道蓝色的身影。
阿萝走了过来,“货郎来了。”
徐珩直起身,正要说什么,阿萝已经伸手拉住了他的胳膊。
“进去。”她的声音很轻,但不容置疑,“别出声。”
徐珩立刻明白了,他把木锹靠在墙边,跟着阿萝快步进屋。阿萝指了指屋后那处岩壁缝隙,徐珩没有犹豫,弯腰钻了进去。
岩缝里的光线很暗,只能勉强看清轮廓。阿萝在外面把藤蔓重新整理好,遮得严严实实,又从旁边搬来几块不起眼的石头,看似随意地堆在缝隙口。
做完这些,她才拍了拍手上的土,转身往前屋走。
老陈已经等了一会儿了,他站在院门口,没往里进,正伸着脖子往屋里瞧。看见阿萝出来,脸上立刻堆起笑。
岩缝里,徐珩靠坐在草垫上,屏息听着外面的动静。
老陈热络的声音传进来:“阿萝姑娘!有些日子没来了!”
然后是阿萝平静的回应,挑货,问价,讨价还价。
但是很快,老陈话锋一转,忽然道:“最近镇上来了几个生面孔,专收山货,问得可细了!问有没有独居的,问有没有见过受伤的生人……”
徐珩的心提了起来。
他听见阿萝很轻地笑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漫不经心:“我天天在山上,除了野兽,没看见别的。”
话题很快又转到盐价上,老陈又絮叨了几句,最后背着换来的皮子走了。
等脚步声彻底消失,徐珩才从岩缝里出来,阿萝正蹲在院子里,把新买的盐罐往木架上放。
“都听见了?”她头也不回地问。
“嗯,”徐珩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盐罐,帮她放好,“硫磺……”
“是饵,”阿萝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猎狗能闻着这个找几十里,不过我已经处理了。”
她走到屋角,掀开一块松动的地砖,让徐珩看了一眼——硫磺包得好好的躺在里面,上面还盖了一层厚厚的草木灰。
“味道传不出来。”她说。
徐珩点点头,心里却沉甸甸的,忽然找到了心慌的源头,“他们快找来了。”
“嗯,”阿萝很平静,“从镇上到这里,如果他们雇了人引路,最快五六天。”
她转身看着徐珩:“这几天你别露面,就在屋里待着,或者去岩缝,外面的事我来应付。”
“那你……”徐珩想说“太危险”,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阿萝明白他的意思,视线下压,看向了他的左腿。
那么深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七七八八了,也许在那些人来之前,他就能自己离开了……呢。
自然而然的,阿萝的脑海里立即浮现出他走后自己独居的场景。奇怪的是那明明是她多年来一直习以为常的事情,可是现在想来却像被谁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样。
稀里糊涂的,她说道:“实在不行,你就放冷箭。”
徐珩很认真地点头:“好。”
他心里稍微踏实了些,至少,他不是完全无用的累赘。如果真的打起来,他至少能放几支箭。
接下来的几天,气氛明显紧张起来。
阿萝每天照常出门砍柴、采药,但回来得比平时早。她开始有意识地囤积物资——水缸总是满的,柴垛堆得比之前都高了不少。
徐珩大部分时间待在屋里,继续练习箭术。只是现在他不再去屋外射靶,而是在屋里对着墙上画的记号练瞄准。阿萝给他做了几支没有箭头的练习箭,射出去只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有时候,他会透过窗缝往外看,阿萝在院子里忙碌的身影,瘦削但稳当,她劈柴时手臂扬起的弧度,晾晒草药时弯腰的姿势,他都看得熟悉。
这些寻常的劳作,在如今紧张的空气里,竟显得格外珍贵。
第四天傍晚,阿萝从外面回来时,脸色比平时凝重。
“看见人影了,”她一边卸下背篓一边说,“对面山梁上,三个人,往这边张望了很久。”
徐珩放下手里的箭:“是追我的人?”
“应该是,”阿萝从背篓里拿出一把新采的草药,动作依旧平稳,“离得还远,看不清,但他们没往这边来,转了个方向走了。”
“在探路?”
“嗯,”阿萝把草药摊在竹席上,“今晚得警醒点,他们可能夜里来。”
夜里,两人都没睡踏实。
徐珩躺在草铺上,耳朵竖着听外面的动静。阿萝睡在火塘另一侧,她的呼吸声很轻,但徐珩知道她也没睡着。
半夜,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山鸟惊啼。
阿萝立刻坐了起来,徐珩也跟着起身,手摸向枕边的弓。
两人在黑暗里对视了一眼,阿萝对他做了个“别动”的手势,自己悄无声息地挪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月光很好,院子里一片银白,树影在风中晃动,看不出什么异常。
阿萝看了很久,才慢慢退回火塘边。
“是山鸡,”她低声说,“被什么惊着了。”
“是人?”徐珩问。
“有可能,”阿萝重新躺下,但没闭眼,“但也可能是野猫,睡吧,我守着。”
徐珩躺回去,却再也睡不着了。
他睁着眼睛看屋顶的茅草,听着外面风吹过山林的声音。那些平常觉得安宁的声响,此刻都像是潜在的威胁。
第五天,一整天都很平静。
阿萝没出门,就在屋里整理药材,徐珩帮她削箭杆,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说着话。
说到京城,说到侯府,说到那个徐珩从未得到过半分温暖的“家”。
“我娘还活着,”徐珩忽然说,手里的刀停了一下,“在侯府后院的偏房里,也许又给人洗衣裳去了。”
阿萝抬起头看他。
“她原是府里的洗衣婢,”徐珩继续说,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我爹喝醉了,才有了我,所以我生来就是庶子,是府里的污点。”
阿萝没说话,只是听着。
“我娘很怕事,”徐珩笑了笑,那笑容没什么温度,“每次我被欺负,她都只会拉着我躲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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