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雨来了。
迅疾的雨珠砸在屋顶茅草上,噼啪作响,天地间只剩一片灰蒙蒙的水幕。
阿萝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眉头微蹙。
“这种天气,他们应该不会来。”徐珩走到她身边,也许,他们能有一天的安宁。
“但赵虎会。”阿萝话音未落,屋后就传来了动静。
屋后是没有路的,全是乱石和灌木,但此刻,杂乱的脚步声正从雨声中透出来。
阿萝脸色一变,快步走到后窗,透过缝隙,她看见五六个人影正手脚并用地往上爬,动作笨拙,但人多势众。
“他们怎么从后面来?”徐珩压低声音。
“雨太大,前山路滑。”阿萝迅速取下墙上的弓,“后坡陡,但都是石头,反而好走,赵虎大约是知道我只防前面,想打我一个措手不及。”
二人说着,外面的骂声已经很近了:“他娘的……这破路……”
“虎哥,真要这么干?万一把人弄死了……”
“少废话!这贱人让老子丢那么大脸,这次非得把她……”
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徐珩的手按在腰间,那里别着一把他这几天磨得锋利的柴刀,阿萝已经搭箭上弦,对准了后窗缝隙。
第一个人影冒头了,是个瘦高个,正扒着岩壁往上爬。
阿萝松弦。
箭矢破开雨幕,精准地扎进那人肩头,瘦高个惨叫滚落,带下一片碎石。
下面顿时乱了:“操!她放箭了!”
赵虎的骂声传来:“阿萝!你敢动手!老子今天……”
第二箭擦着他头顶飞过,钉在身后的树上。
“再往前一步,你试试。”阿萝的声音冰冷清晰。
下面静了一瞬,然后赵虎吼起来:“她就一个人!从两边包上去!”
脚步声分散开来。
徐珩从门缝往外看,至少有三个人正从左右两侧迂回,他回头看向阿萝:“你守后窗,我守前面。”
阿萝点头,没有多余的话。
徐珩提起柴刀,悄无声息地挪到前门边。
左侧传来踩断树枝的声音,透过门缝,一个矮胖汉子正猫着腰往这边蹭,手里提着粗木棍。
徐珩没有犹豫,他猛地拉开门闩,在门打开的瞬间,刀锋已经劈了出去。
这一刀又快又狠。
矮胖汉子还没反应过来,肩膀上就传来剧痛,他惨叫一声,手里的木棍掉落,人踉跄着倒退。
徐珩紧随其上,刀背狠狠砸在他后颈,力道控制得刚好,人应声倒地,昏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过瞬息。
右侧的地痞刚好翻过院墙,看见这一幕,愣住了。
徐珩转过身,柴刀在手,眼神冷厉如军中临敌,那地痞被他气势所慑,一时间竟呆住了,既不敢上前,也忘记了后退。
但后面的脚步已经逼近,徐珩听见阿萝在后窗那边的动静,担心赵虎带人翻进来。
他正要回身去帮,前门方向又冲进来两个人,挥舞着柴刀木棍一类的东西,砸向他的后背。
正在回身躲闪的阿萝突然瞥见这一幕,吓得惊叫起来,“阿珩!”
徐珩早已发现,顿步侧身避过第一刀,反手一刀斩向对方的木棍。柴刀是磨过的,刀刃锋利,木棍应声而断。那人一愣,徐珩的刀已经架在他脖子上。
“退。”徐珩只说了一个字。
那人僵住了,手里的半截木棍掉在地上。
但另一个人已经扑向阿萝那边。屋里空间狭小,阿萝的弓箭失了优势,正和一个汉子周旋。
赵虎从破窗爬进来一半,看到徐珩,嗷地鬼叫起来,“小娘皮,养野男人!”同时伸手去抓她的脚踝。
“阿萝!”徐珩吓得喊了一声。
阿萝听见他的声音,一脚踹开眼前的汉子,反身去对付赵虎。但她毕竟没有正经练过武,力气也不如男子,被赵虎抓住手腕,眼看就要被拖过去。
徐珩想冲过去,但面前还有两个人拦着。
他深吸一口气,手中柴刀横扫,逼退一人,然后猛地将刀掷出,刀旋转着飞向赵虎。
赵虎听见风声,下意识松手躲闪,柴刀擦着他手臂飞过,钉在墙上,刀身嗡嗡震颤。
这一下惊住了所有人。
阿萝趁机脱身,退到徐珩身边,两人背靠着背,被五个人围在中间。
赵虎从地上爬起来,盯着徐珩,眼神惊疑不定:“小子,你是什么人?”
徐珩没说话,他手里已经没有武器,但站姿笔直,眼神沉静,那种经历过战场厮杀的气势,让几个地痞不敢轻易上前。
“虎哥……”一个地痞小声说,“这人不对劲……”
赵虎也看出来了,但他不甘心。今天带了这么多人,花了这么大功夫,不能就这么算了。
“一起上!”他咬牙,“他就一个人!抓住了,那个贱人随你们处置!”
几个地痞对视一眼,又看看徐珩,还是硬着头皮冲了上来。
混乱再起。
这次徐珩没有再留手。
他夺过一根木棍,反手就砸在最先冲来那人的膝盖上——咔嚓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那人惨叫倒地,抱着腿哀嚎。
第二个人的柴刀劈过来,徐珩侧身让过,一棍戳在他肋下,力道不轻,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
第三个、第四个……
阿萝在他身后,手里握着匕首,警惕地盯着赵虎。她没有上前添乱,而是守住徐珩的后背,不让任何人绕后。
这就是常年狩猎练出的本能,她知道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守。
很快,地上就倒了三个人,剩下两个地痞看着徐珩,手里的武器都在发抖。
赵虎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斯文的男子,动起手来这么狠辣。
“你……你到底是谁?”他声音发颤。
“不是你说的吗,阿萝养的野男人。”徐珩懒懒地答了一句,认下了从属的身份,他丢掉手里的断棍,从墙上拔出那柄柴刀,一步步走向赵虎。
刀尖还在滴雨。
“今天的事,”徐珩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到此为止,你带着你的人走,我不追究。”
赵虎咽了口唾沫,他想说硬话,但看着徐珩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那双眼睛里,有他没见过的东西,平静,但有血气。
“你……你知道我舅是……”他还在挣扎。
“我知道,”徐珩打断他,“张书吏,县衙的,但你要想清楚,今天你要是死在这儿,你舅舅敢不敢来这深山老林查?查到了,敢不敢报上去?”
他顿了顿,刀尖抬起:“毕竟,私闯民宅,意图不轨,死了,也是白死。何况,群山茫茫无际,他知道你死在哪处?”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很轻,但赵虎听懂了。
这山里死个人,跟死条野狗没什么区别,就算他舅舅想查,也查不出什么。更何况……眼前这个人,真敢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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