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要是永远都不回来了!!我难道要等你一辈子吗!?”
这句话吼完,祝枝瞬间没出息的红了眼眶,二人皆是一愣。
巷口外,又一簇烟花升空,在半空炸开成漫天流萤,他们之间静得只剩微弱的喘息。
“我怎么可能不回来……”他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还有些哑,像刀锋钝了之后磨出来的那种温吞的粗粝。
燕澜望着她别过去的侧脸,“只是等我回来时,你已经不见了。”
少女眼眸被烟花的光一晃,亮晶晶泛着水光,她看向他:“燕澜,你当初要是不愿意带上我就直说,我一个人也可以的。”
“我知道你不情愿。”
顿了顿,燕澜连忙说道:“我没有不愿意,我只是……”
至于情愿与否,当初他的确有几分不太甘心,他讨厌麻烦,却又碍于那三件事拿祝枝没办法。
回青山镇的路上,他故意逗留了一会儿,他是想要祝枝着急,但他万没想到,会发生那样的事。
这段日子,他已经悔死了。
“只是什么……”祝枝瞪着他,戳破他的心思,“说好几日就回来,可我等了你十多日都没有音信。”
她忽然靠近,紧紧盯着燕澜,一字一句:“你敢说你没有故意停留吗?”
燕澜第一次避开祝枝目光,少年眼睫微颤。
因为他的心思她一猜就中,简直就是他肚子里的蛔虫。
她脑子一如既往的好使。
见状,祝枝更气,“好!你说的没错,你我只是萍水相逢的陌路人,这第二件事你答应的心不甘情不愿,你是肆意妄为的十方楼杀手,不喜麻烦,不喜我,我救你不该以恩情相挟的,所以我们就此——”
她猛地一顿,片刻,祝枝淡然平静地望着他:“你我之间的约定,就此作罢吧。燕澜,你自由了。”
随着她这句话落下,燕澜感觉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空了一块。
他目光微怔,祝枝低下头,狠狠地掐着掌心,肩膀微微耸动,她转身的瞬间一只大手擒住了她,燕澜拉着她胳膊顿时道:“我没这个意思!!”
“是我错了!我不该故意,不该回来的那么晚,但我不作罢!”燕澜直接绕到了祝枝面前。
他怎么可能再放祝枝独自离开,他找了那么久的人,现下好不容易出现。
“我知你受了委屈,吃了苦,但是祝枝,我没有不愿意。”他低头望来目光停在她脸上,“起码现在,我心甘情愿。”
一簇簇烟花在天边炸开。
他道:“我是不喜欢掣肘,不喜欢麻烦,可我已经答应你了。”
她依旧埋着头,躲着他,肩头微微耸动,燕澜脸上笑容一凝,嘲道:“只是你今日也看到了,我身边满是血腥杀戳,无法避免,无处可逃。”
话落,他眼中闪过几分深深的厌恶与无奈。
祝枝曾说,命运叫她一生都要留守锦绣城,成为冷血无情的杀手,何尝不是燕澜的宿命。
祝枝偷眼瞧他,见他目光微闪,连忙打断:“谁在乎你这个了?我只需你答应我,别再丢下我一个人走了。”
“我们还像之前那样互不干涉,只是不管你去哪,都得带上我。”祝枝眼神微柔,“可以吗?”
燕澜应了,又皱眉试探道:“我去执行任务你也要在边上看着?”
“我才没兴趣。”少女冷哼一声,转身走向巷外,“五日内,超过五日无论无何都得带上我。”
他跟上,眉开眼笑,“那你不生气了吧?”
气自然是气的,但见到燕澜那一瞬祝枝不得不承认,欣喜比气愤更多,连带着那颗紧绷的心都松懈了。
祝枝忽然回头一笑:“燕澜,我们能好好相处吧?”
少女笑容明媚,他勾着唇,挑了挑眉,漆黑的眸灿若星辰,少年声音微扬诺声道:“能啊!”
漫天烟花如流星坠落,随着他的目光落下,祝枝耳尖泛起淡淡的粉,顷刻间,她心里所有的不安都烟消云散。
或许连他们自己都没察觉,风月城的再次相逢,让彼此那颗躁动不安的心都得到了安抚。
“咕噜——”祝枝的肚子突然凭空叫唤起来,这一日可谓是忙忙碌碌,没停歇过,此时放松下来了,她饿得厉害。
祝枝不禁抿唇,颊边微红,燕澜则大大咧咧拉过她,懒洋洋道:“走,小爷带你去吃风月城里最美味的食物。”
夜色暗涌,少年拉着她穿进这拥挤人朝,祝枝躲闪轻笑,他游刃有余,高高扬起的发随风飘逸跳动,从没有那刻他的身影在她眼中是如此张扬热烈。
这一刻,他不再是杀手燕澜,祝枝清楚,他的心正在被她慢慢剥开。
“别拉我!燕澜!我自己会走。”
“万一你又丢了怎么办?”
“……”
“闭上你的乌鸦嘴。”
“……”
风月城最美味的食物,原来就是路边小摊,一开始祝枝还很怀疑,燕澜是不是故意整她?直到店家陆陆续续端上了酥子鸡,烤鸭,卤肉片,粘糕,清炒虾菜,还有一壶香醇的桂花酒。
祝枝好久没吃上一顿好菜好饭,更何况还有酒,她饿极了,拿起筷子大快朵颐,在燕澜面前,并无形象一说。
刚杀过人,燕澜没胃口,他只浅饮几口酒,他一只手懒洋洋撑着脑袋,歪头盯着祝枝,她倒是饿极了,一个人吃得很香,他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扯了扯嘴角,“我发现,你这脾气不是一般的大。”
祝枝喝了口酒,这酒后劲十足,她不禁皱了皱眉,“那又如何?”
“太凶,惹不起。”燕澜摇摇头,眼眸微眯,他端起酒壶懒洋洋喝着,漫不经心地取笑:“小心以后没人敢娶你。”
闻言,祝枝不禁大笑,她笑得差点呛到,整张脸都红了,“燕澜!我都没几日可活了,还管以后有没有人娶我呢哈哈哈!”
有那么好笑吗?
燕澜缄默。
他打断祝枝的笑,蹙眉:“祝枝你少说点丧气话吧,就你这面相,一看就不好惹,都说祸害遗千年,你定能长命百岁,继续霍霍人。”
“我?长命百岁?!”祝枝眼里透着几分兴奋,不仅不恼还格外开心,“真的吗?”
还是第一次有人这样说她。
酒是甜的,风是柔的,祝枝有些上头了,问得认真。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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