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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 俯首称臣

小说:

我有辞仙剑

作者:

李将歌

分类:

现代言情

荆南棘第一次见到郭盟,是在正德二十七年。

若衔接苏锦添的经历来看,那正是她趁郭盟与江夏太守千金成婚出逃的第二年。

离开江夏是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在她离开后不到一年,灭亡多年的楚国遗民在附近集结了兵力,对江夏发起进攻。

江夏太守从未带过兵,当即慌了阵脚,危急关头,是他的好女婿郭盟主动站了出来,率兵冲入最前线,只凭城中两千兵力,死守十日,终于等到了朝廷派兵增援,保住了整座城池。

经此一役,郭盟成了江夏百姓的英雄,其名传入都城,却很快被揭穿了身份——他乃是本该被流放的郭家罪臣。

守城安民本该是不世之功,却将郭盟推入了死牢。

此事在建业城引起了轩然大波,从朝廷到民间,人人皆在议论:郭盟有大过在先,救民护城在后,到底该不该杀?

支持杀他的人和反对杀他的人各占五五开,太宗被大臣们吵得不耐烦,干脆一连两日不再上朝。

风波最盛之时,荆昭原本哪边都不站,不想再和郭家扯上瓜葛。

偏偏在这时,她收到了一封密信,当夜微服前往诏狱。

那夜,她穿了一身青色男装,找不到合适的簪子束发,干脆用了毛笔。她本就身形高挑,五官偏英气,又将眉毛画得又粗又直,夜色中乍然看去,只当是个颇有姿色的玉面小生。

她没惊动太多人,身边只带了一名贴身侍从,这位侍从一身黑衣,戴着一张遮住双目的银质面具,却在夜色中行走自如。

诏狱监牢中,郭盟虽身着囚衣,头发却梳得一丝不苟,精神也很好,神色泰然,没有半点坐牢的样子。

荆昭来时,他正盘坐在草垛上,就着一盏昏黄的油灯看书。

荆昭将附近的守卫全部遣了出去,将他从上到下仔细打量一番后,下巴高扬,不紧不慢地问:“你就是郭盟,郭奉先?”

郭盟收起书,端详她一番后,起身走到离她最近的地方,双膝跪地,恭恭敬敬地行了个大礼。

“罪臣郭盟,拜见太女殿下。”

“你果然和传闻中的一样聪明。”

她并未自报家门,他却几眼认出了她的身份。荆昭双手背在身后,对他兴趣更盛。

“这份密信,是你托人交给我的?”荆昭从袖中取出一份密信,信上只写了八个字。

——圣慈皇后,尚在人间。

郭盟颔首,“是臣亲笔所写。”

“放肆!”

荆昭勃然大怒,斥道:“圣慈皇后乃是孤的生母,圣上的结发妻子!圣慈皇后早在正德三年已然故去,你以此信戏弄于孤,孤今夜就能要了你的性命!”

“臣绝不敢欺骗殿下!”

郭盟毫无胆怯之色,据理力争道:“臣自知当年协助家父火烧白鹿台,害死许多殿下的亲信,满手鲜血,无可辩驳。如今臣身陷囹圄,若只是想活命,也该去寻昔日故交相助,又何苦故意撞到殿下面前?”

荆昭冷声问:“那你如今想方设法将此信交到我的手上,所图为何?”

“臣只希望在临死之前,还殿下一个真相。”

“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所说的才是真相?”

“臣昔日追随家父身侧,因其太尉之地位,消息灵通,也知晓了不少朝廷秘辛。其中就包括圣慈皇后的过往。”

荆昭没有开口打断他。

郭盟接着道:“殿下或许与我一样,以为圣慈皇后是在正德三年薨逝的。太极宫的说法是,皇后生下殿下后不久,身体尚未恢复,就遇上诸魇之野魇灵作乱,不得不亲赴前线镇压,最后虽封锁了诸魇之野,却也不幸殒命。”

“你难道想说,圣上说过的这些话,都是假的?”

“臣不敢擅言真假,只是臣的确听家父口中的另一种说法——当年,圣慈皇后孤身镇压诸魇之野后,曾重新回到建业,只是她并未停留多时便再度离开,此后不知所踪。”

荆昭道:“不知所踪,也就是生死不明,这与你说的‘尚在人间’,可不是一个意思。”

郭盟有条不紊地回答:“当年臣听闻此事,与殿下所想一样,毕竟,若皇后当真尚在人间,又怎么可能不顾丈夫与女儿,二十多年不现身?直到,臣去到了江夏。

“江夏城中有一棵特别的梧桐树,此树四季常青,即便是寒冬腊月也不掉落一片叶子。当地老人称,正德三年年末,曾有朱雀栖息于此,朱雀咳出的血落在树上,滋养了此树,从此此树便再也不凋谢了。”

正德三年年末,圣慈皇后早已薨逝。

荆昭冷声道:“郭奉先,你是在说胡话吗?即便你说的故事是真的,又与皇后有何关系?”

郭盟却问:“有何关系,殿下当真不知吗?”

荆昭眼皮一跳。

此人的目光,像是要将她看穿一般。

郭盟摘下脖子上的吊坠,吊坠上串着一枚红色晶片,乍一看似是琥珀,晶片薄而狭长,表面生有羽脉状火纹。

荆昭登时瞳孔收缩。

郭盟将此物双手呈上,“此物被称作血翎,民间传言为朱雀血落地后燃烧所化。是真是假,只能由殿下亲自分辨了。”

荆昭将血翎紧握在手中,看向郭盟的目光已与踏入牢房前大不一样。

他比她想象的更有价值。

背在身后的双手绞在一起,荆昭思考了片刻,再度开口问道:“郭奉先,你想死吗?”

郭盟回答:“臣不想。”

“那你想要什么?”

“臣只想还殿下一个真相。”

荆昭讥讽一笑,“看你演了这么久,孤都看累了。若还想活命,就给孤说实话。”

郭盟手捏成拳,清心寡欲的面具终于开始崩塌。

他沉声道:“……臣想要,所有曾经看不起臣的人,终有一日一无所有,匍匐在臣的面前,痛哭流涕地哀求臣放过他们。”

荆昭问:“如果他们痛哭流涕地哀求你,你会放过他们吗?”

郭盟斩钉截铁道:“绝不。”

“好。那孤今日就给你这个机会。”

荆昭话音一落,郭盟的眼中顿时生出光彩。

她话锋一转,“只要你答应孤一件事。”

郭盟再度双膝跪地,道:“臣万死不辞。”

“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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